这会儿,不用村长吩咐,村民中就走出个高大的黑面汉子,招呼着几个民兵将金福和柳小牛五花大绑,分别塞了嘴、罩上个麻布套,扭送到一旁。
先前,陈时清想去乡上购梁米,知道柳泉村去进贤乡十余里,不算远,但步行要走上大半天,便是日出启程,也得到黄昏才能抵达。
如今,那黑面汉子倒是同村长讨来了驴车押解,只还站在车边细问了问:“这事儿……要着人去知会小牛的兄嫂一声么?”
村长看了他一眼。
“毕竟——”黑面汉子沉声,“银子是从那泼皮身上落出来的、要杀人亮刀子的也是他,虽说窃银事大,但小牛他……”
村长没说话,只等民兵们将那两人押上驴车摁好,才轻叹了一声摇摇头:“出了当年那样的事,他兄嫂只怕……不愿意再跟我们村扯上关系。”
“血浓于水,”黑面汉子劝,“大叔身后就这么三个孩子,若小牛判了杀头,就只剩小虎一个了。”
村长神情微动,最后却还是垂下眼,长叹着摇了摇头:“这事闹得大,便是不遣人专程去通知,他们也会听说的。”
“村长!”
“再说吧……”村长摆摆手,让那汉子不要再提,“你们先去,将人送到乡上,记着与主事对接清楚,文书和记档都别忘了。”
见他执意如此,黑面汉子也没了话,只能拱拱手,转身跳上牛车,顺大路上官道往东北方向走。
而村长,目送牛车出村后,才重新磕了磕手中的蟠龙杖,要一众还在议论纷纷的村民们安静——
“今日,村中突生变故,有歹人如此、实非美事,然诸君不必惶然,此匪首不会牵连村中九位士子前程!我辈乡里,自有祖制旧例,今番为学子设宴,尚有最后一道玉子羹未上,还望各位少敛喧嚣,用完此‘清泉柳芽玉子羹’,再理俗务不迟。”
村民们听了,倒是渐歇了议论之声,村长也示意两个自家人,将他好生送回到芦棚下。
甫一落座,铜锣三响,大榕树后立刻走出来数名端托盘的妇人,她们依着次序从老到幼,挨个芦棚里分发一小碗冒热气的粥。
这场学宴用的碗碟,大多是不成套的,有些盘子边缘上还有缺口,但新端出来这些,竟都是同款的白瓷,而且远远看过去,碗边上还镶着一圈青碧。
待仆妇们走得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