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太阳。你是不归林的小太阳。如果不归林没有你，我们所有人都会笼罩在沈队长的冬日寒风里。不会有人每天都说想我。更不会有人如你一般热烈生机。让我觉得哪怕外界寒冬，我们不归林也有阳光。”
姜绕月耳朵发出鸣叫，我是太阳？小太阳？
我……是太阳？
在轰烈的耳鸣声里，在蓦然的坠日里，在毁灭一切的火焰里，她听见她的妈妈也在说：“你是太阳。”
我真的是……太阳？
这一次坠日是5月10日清晨九点。
此后，不知又过了多少次坠日。
她又陷入发疯状态，一遍遍的自问，一遍遍都寻不到答案，如果我真的是太阳，太阳怎么会掉下来？
我怎么会是太阳呢？
我到底是谁呢？
我是姜绕月？
……姐姐？
还是姜绕日？
姜绕……日，是谁？
被太多信息、太多问题占据的大脑，钻破某种控制，思考自己到底是谁？
是姜绕月？还是姜绕日？
战士候选人诺顿·贾德森的身份卡上，下一位拥有“骨冢”技能的，到底是姜绕月，还是姜绕日，那个模糊的字到底是月？还是日？
还有《曰归》书上，那个同样模糊的字，究竟是月，还是日？
她究竟是姜绕月，还是姜绕日？
她是谁？
姜绕月在无意识里，又开始拔头发，来自头部的疼痛，能叫她神志清楚一点，然而，众多问题再一次席卷而来，要把她压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又是谁？
太阳还有多久就要掉下来？我还要在火里被烧死多少次？
烧到皮肤卷曲、烧到骨骼都化为灰烬、烧到自己的血液都蒸腾不见……
好痛啊好痛啊。
她心底有个声音，她和这个声音一起，举起灰烬中的手，穿过灭世火焰，呼喊那个人：“姐姐，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说过会保护我的！我恨你！我恨你！”
你就留我在这个地方自生自灭。
好恨啊好恨啊。
又不知多少次坠日，她心中的恨，对姐姐的恨、对坠日的恨、对这个世界的恨，和灭世坠日火焰一样高涨时，她忽然发现。
她站在了太阳里。
不。
她变成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