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狭窄的楼宇,踏上石灰台阶,敲响了记忆中的那扇门。
笃、笃、笃。
曙光路上的老屋附近,不知哪家的孩子忍无可忍地请求家长开空调,据理力争道“我要长腮了”。
宋熙禾则刚关了空调,想换换室内空气,伸手把玻璃窗向外推开了,希望能邀请哪怕一丝风来家里做客。
她穿着清凉的吊带衫,纯棉小短裤,光着脚踩在下午擦净的深棕发红的木地板上,立着脚趾,蹲在脚后跟上,最后一遍清点要带回纽约的行李。
门外骤然响起三声短促而清晰的敲门声,让宋熙禾的动作瞬间停住。
夜晚的敲门声对独居的来人说像是恐怖故事的前奏,她没有靠近房门,也没有出声,而是退回卧室,打开用手机查看监控摄像头拍下的情形。
门外的人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以及镜头畸变后依旧高高瘦瘦的挺拔肩背,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宋熙禾盯着监控画面看了几秒,起身走到玄关内侧,隔着门板,压着声音开口:“谁?”
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自己的鲁莽,摘下头上的帽子,微湿的黑发顺着额前散落下来,露出清隽的眉眼和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他记得宋熙禾说过不要打扰邻居,把声音放得很低了,说:“是我。”
门一开,外面的潮热先一步涌进来。
宋熙禾忙将孔泽让进屋内,目光落在对方被水汽濡湿的鬓角,比起他突然登门的来意,下意识先问一句:“外面又下雨了,有没有淋到?”
孔泽反手带上房门,脱下薄西服,摇了摇头,“没,是湿度太高。”
“你先坐。”宋熙禾引他到客厅的沙发旁,自己转身径直走向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棉质干毛巾折返回来。
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孔泽擦拭湿发,像他们过往在纽约时那般互相照顾,待孔泽沉沉的目光望过来,她才猛然顿住,将毛巾塞到孔泽手中,“你自己来吧。”
孔泽伸手接过,低下头,缓慢地擦着额角的鬓发。
宋熙禾右移一步,站在沙发靠背后,与他拉开一人的距离,疑惑地问:“怎么这个时间突然过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孔泽的手停住,那双平日里幽深的目光望向她,慢条斯理地说:“怕你躲我。我想拿回你要给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