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一辆红色轿车在她身后按喇叭。
她转身去看,车窗不断晃动的雨刷背后,有位中年女士在朝她招手,示意她上车来,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缪心舒妈妈。
“还以为我认错了呢。这么大的雪,怎么自己走回家?”缪阿姨帮她掸去帽子上的雪,雪落在脚垫上,在车里化成一滩水,她也未看一眼。
像对待自己女儿一样的关照,让宋熙禾心中涌上一阵莫名的感动。
“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麻烦什么,这大雪天的你要一个人走那么远,阿姨才担心呢。”缪阿姨笑道。
雪越来越大,她开不快,偶尔不适地一只手揉下肩颈,路上还说:“搞不好要变成暴雪,你们可能会停课的。”
“嗯,缪心舒这两天怎么没来学校呀?”
“她爸叫她去波士顿那边了,要在附近几个城市看看大学。”缪阿姨说。
“哦。”宋熙禾应了一声,心里奇怪,缪心舒不是说和她爸关系不好吗,怎么又同意去找他了?
缪阿姨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微笑道:“你别看她逢人就说和爸爸关系不好,可实际上没有孩子不想得到父母的爱。我和她爸的婚姻是我们的事,他们之间的父女之情是他们的事,他们关系好我也高兴。只要她能清醒地看待这些关系,我不会干涉他们什么的。”
宋熙禾若有所思。
她惊讶于缪阿姨能如此大度,出轨这种事在她看来足以把一段关系判死刑,街上偶遇上去打个耳光都不过分,但换个角度来想,这对缪心舒毫无益处。
人和人的关系好像不会随着成长而愈发清晰,反而发展出了很多难以说清的中间状态。
“你在这里下车吗?”缪阿姨把车停在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这里是前面,进屋需要穿过院子,不如后门直接走入廊下方便,但她搭人家的顺风车,不好再提要求,说:“是的,谢谢您。”
“客气什么。”缪阿姨豪爽地挥挥手。
宋熙禾目送她离开,车子启动前,她又一次看到缪阿姨的脖子抽动了一下,比上次的幅度更大。
她眯起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刚才在车上时她也出现了这个动作,但幅度不明显,似乎每次的抽动都是无意识的,她自己根本没察觉。
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呢?
今天雪这么大要不等下次见面吧,而且说不定人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