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打伞的人个高肩宽,穿着一身黑西装,洁白的衬衣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再向上抬头,她感到一阵晕眩,华裔男人的唇齿翕合似乎在说什么,但雨声太大,她听不清。
对方无奈地叹口气,轻轻托起她的手肘。
宋熙禾顺从地站起身,跟着伞一同来到银灰色SUV旁边。
男人为她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副驾驶后,从另一边进入车中。
喧闹的雨声和彻骨的寒雨都被隔绝在外,暖风被烘烤到最大,车中淡香浮动。
宋熙禾缓过来了不少,赶忙侧过身对主驾驶室道谢:“先生,多谢你。”
这位好心的先生看上去二十多岁,鼻梁高耸,眉骨挺立,眼窝深邃,一双眼睛透亮清澈,声音温和地问:“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宋熙禾哑然,不由自主攥紧手中的书包。
“请送我到屋檐大的地方。”她低声说。
好心先生讶然,下一瞬猜到她是离家出走,语气不免沉了沉,“今夜的雨不会停,晚上的街区不安全,不要赌气。”
宋熙禾咬紧牙,她是无论如何不想回寄养家庭听养父母的奚落。
好心先生没料到女孩这般倔强,掏出手机问:“名字?”
“宋熙禾。”她配合地答道,却看到他在手机上按下AFC(儿童与家庭管理局)的前几位电话号码。
如果这次的争吵捅到AFC,她将面临着再次更换寄宿家庭,改变生活环境的可能。她受够了一次次搬家、换学校,忍受不同的生活挑战。
她已经高三了,要全力准备大学的申请,不想有变动。
现在的寄养家庭艾伦一家,虽然经常会因为作息和信仰问题对她不满,但相比她之前的寄养家庭,艾伦一家人不坏,而且给她很多自由。
她只是想要清净,并不想让AFC惩罚艾伦一家。
“宋熙禾,”好心先生重复一遍,改用中文问道,“你也是中国人吗?”。
他每按下一个数字,宋熙禾的焦虑便升高一份,急得面红耳赤,用从未放下的中文恳求道:“先生,请不要,我有不得已的原因,请……”
然而话说到一半,宋熙禾像突然断电的毛绒玩偶,一头栽了下去。
连日来打工加上准备SAT、个人材料,让她精疲力尽,今天与寄养家庭生了气,情绪起伏剧烈,心情低落,吹了风,又淋了雨,已经十分脆弱,眼下气急攻心,晕了过去,猝不及防地倒在对方怀中。
好心先生孔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