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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辈们尝新。
    屈指算来,竟也经见过三四朝皇帝或权柄更迭了。
    沈云锦怔怔看着那碟芸豆卷,半晌,忽地眉心一蹙,满目厌嫌。
    他心府邃重,只呷了一口茶的功夫,那抹厌嫌便敛得涓滴不剩。
    宋华胜不觉有些怅然,因叹道:“福酥坊的芸豆卷儿,过些日子,便不再做了。”
    先太后素日里最爱用这一味,如今圣上执掌权柄,那些个旧物,自然是要讳莫如深的了。
    沈云锦睇眄过来,“扶盈欢喜的,究竟是那碟子芸豆卷儿呢,还是欢喜当年宋家权势滔天,不屈居人下的时候?”
    宋华胜抿唇薄薄一哂,“欢喜不欢喜的,无甚紧要,一枚棋子么,也配谈什么喜好。”
    芸豆卷从来不止是一味点心,更是宋家投姑母所好的心意。她幼时入宫伴侍太后,那攒丝食盒底下,定少不了要衬上这么一碟子芸豆卷儿。
    沈云锦擎着茶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了层薄青,声音却端得平稳:“你如今欢喜什么,我都替你寻来。”
    “陛下你知道的,我指的不是这个。”宋华胜指尖拈起一块芸豆卷,眸光平静无澜,“我的喜好,你从来不曾真正了解。如今发现,连从前那些欢喜……也是假的。”
    她不欢喜芸豆卷,不欢喜玫瑰酥,亦不欢喜泼天的权势。
    只因她身为宋氏女,冠着宋姓,那她欢喜的,他如何也给不了。
    话音甫落,耳边传来一声极细微的裂响,那只茶瓯再也承不住力道,在男人掌中生生迸作四五瓣,滚烫的茶汤混着鲜血,顺着指缝蜿蜒垂落,滴滴涔涔。沈云锦冷声诘问:“既如此,你当初为何要救我?”
    “自然是因为……”宋华胜笑吟吟地启唇,“我以为,这是我能自作主张的,哪里知道,后来才明白,便是这点子可怜的自由,也终究由不得我。”
    沈云锦垂下眸,神色窅然不明。“是么,扶盈当真是……无情。”
    他心里倒有些明白,她所欢喜的是什么了。
    可他给不了。
    即便他坐拥四海荣华,掌中堆金积玉,执掌他人生死。
    -
    腊月朔风卷着糖炒栗子的焦甜暖香,漫过州桥夜市蒸腾的烟火,又将那缕温热的气息,迤逦漫入年关庙会的深处。
    彼时大周,岁暮天寒,却正是庙会最盛之时。市井坊间口耳相传,祈福台上供着一尊屡显灵验的女仙,世人皆敬称其为“安禧娘娘”。
    行至台前,只见香雾氤氲如絮,缭缭绕绕漫作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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