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时失言,错唤了旧姓,裴妹妹切莫怪罪。”祝婉柔声道,带着几分亲昵歉意。
“妹妹心思通透,我也不必再迂回遮掩。你我皆是身不由己,只是妹妹可想过,陛下当真愿宽宥宋家吗?”
宋华胜无须思忖,心知断然不会。
那段下狱的日子,犹如一场缠骨难散的梦魇,日日扼着咽喉,彼时她受尽旁人冷眼鄙薄,一日三餐,唯有粗粝陈粟勉强果腹,米粒糙硬硌喉,难以下咽。每每入夜,她便脘腹绞缠,辗转难眠。方阖眸浅眠,便被劣炭漫起的浊烟呛喉咳醒。
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此番牢狱苦寒,百般摧折,于她身,直如苛虐一般。恍惚间,想起幼时的沈云锦,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真切的感同身受。
若一朝得势,助她挣出泥沼,是万万不肯重罹旧难的。唯有攥死权柄,不死不休。
宋华胜冷笑道:“放过如何,不放过又如何,以此要挟我的法子罢了,于他而言,无谓什么下作,有用就行。除非朝局变乱,旁人谋逆篡权,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他怎会轻易放过我。”
祝婉叹了一声,“你且猜,三皇子何故得释?你素来比我了解他的心性,倘若三皇子当真存有威胁,以帝王城府,岂会容他久留,早除之后快了。”
宋华胜听罢,唇间冷哂渐收,眉目微垂,眸底骤然沉凝着几分思量。
先帝在世时,虽存裁抑三皇子之心,屡加掣肘,然三皇子党羽盘结,根基蟠固,本是夺嫡大敌。这般心患留于左右,如眼中之沙砾,岂能长久容忍?
除非他坐不得那皇位。
血缘。
扶立一位无血脉亲缘的皇子承继大统,这般行径,本就是一步死棋。
换言之,那厮怕不是已高枕无忧了。
见宋华胜面色惊疑不定,祝婉浅笑,“想来妹妹心中已有思量,只是这事,我也拿不准,其中原委,唯有令兄方知实情。”
她起身,悄然将一张字条递入宋华胜掌心,补道:“令兄目光卓远,不曾深陷宋家浊流纷争,反倒借机立下功绩,顺势自立门户,你携母亲前去投靠,有令兄庇护周全,自然没人敢拿你怎样。”
指骨骤然收紧,宋华胜眼底泛起酸涩,低声道:“你若回身将我出卖,他也不会杀了我。”
祝婉闻言微微一怔,须臾只觉可笑。这般阴私卑劣的行径,她还不屑为之。
“你且宽心,头一位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