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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埋首经籍,浸淫笔墨诗卷,寒窗数十载,一朝立身文臣,难不成要凭口舌笔墨,去与乱寇悍匪空谈道义、论辩是非吗?
    巍巍朝堂之中,大半皆是文臣儒士,久居太平,耽于安逸,骨血早已消磨于繁文缛节之间。若真兵戈临境,怕不是都直接软了骨子,屈膝献媚,俯首降之。
    秦珩眉头微蹙,缓缓开口:“苏州的赋税积欠已久,先前派去巡查的官员音信杳无,这般状况,往年实所罕见。”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同时浮出一个不详的揣测,官匪勾结,古来并非未有,可若那叛党余孽,真的逃入那处,与当地恶徒合流,那局势便真的要乱上加乱了。
    有人道:“苏州乃是江南财赋腹心,乃朝廷立国根基。若它一旦脱离管束、祸乱丛生,国库大半粮饷税银便会凭空折损,国本必受动摇。”
    至于人选,无人率先应承,究竟遣谁赴任平乱查弊,仍尚无定论。
    待到百官尽数退去,殿内寂然,秦珩方低声开口道:“有贼。”
    四方州府密折章疏,递不到御前,必为奸人中途截扣。
    朝堂之中,定有逆党阴相勾连,内外策应。
    沈云锦淡淡一应:“待孤离京之后,朝中但凡有异动、敢生异心之人,都杀了罢。”
    朝中残余势力,他不以为意。眼下首要之事,便是赶赴苏州,翦灭不臣之徒。
    秦珩迟疑了片刻:“带她走,你不怕她伺机逃跑吗?”
    “跑一次,”沈云锦唇边掠起冷意,似笑非笑道,“就知道了。”
    他不由想起幼时锦衣玉食养过的一只雀儿,每日金粟玉粒供着,丝笼锦幔围着,极尽优渥。那雀儿偏不安分,一日挣出笼去,被人用利箭伤了翅膀,羽折血濡,末了扑扑棱棱寻回来,乖乖卧在他掌心里,再不敢扑腾了。
    世道凶险,唯有他身边得以保全。
    -
    兴庆深宫之内,四隅清寂。宋华胜凝着玉瓷茶盏里缓缓浮起的细碎茶沫,神色淡远。
    深冬天寒,眼前女子虽着厚衣,却未失了仪态,颈间裹着柔软的狐肷围脖,素白纤指轻擎茶瓯,浅抿清茶,眉目安然柔和。
    侍婢云岫低首会意,缓步退了出去,阖扉静守。
    祝婉轻置茶瓯,“宋美人,宋家蒙赦,容我先道一声恭贺。只是我来时匆促,一时疏忽,竟忘备下贺礼,未免失了礼数。”
    她口中刻意唤的,是旧日宋姓,而非如今的裴氏。
    宋华胜怎会不懂祝婉这番用意,自她以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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