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跟踪,是护你。”
宋华胜闻言,眼睫微微一颤,旋即却笑得更深了些,那笑意蘸着凉意,直直刺向他。
“陛下仓促至此……”她略顿,字字如淬毒的冰棱,狠狠扎进凝滞的空气里。
“莫非是自个儿手底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如今……快要兜不住了?”
心中如重鼓。她欲探他,与三皇子之事,究竟有无干系。
虽自幼与这位表兄算不得亲厚,却也尚能说上几句,心中亦存了几分关切。
她总疑心,三皇子怕是早教沈云锦使手段拘了去,方能令其党羽不战而屈。
沈云锦不容分说,迳将她拽入内室。
皂靴踏过青砖,硁硁然冷硬,沉沉地直碾在人心窝里。他走到那鬓丝散乱的女子跟前,倏然立定。
“嘉宁。”
沈云锦唇角漫出一丝薄凉,声线沉冷:“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你可还有印象?”
嘉宁公主眸中惊惧迸裂,猛地起身将他推开,踉跄着朝门外奔逃而去。
仓皇得似寒枝上挣命的雀。
“瞧着像是得了疯病。”沈云锦偏过脸,低叹一声。
宋华胜静立,唇线抿着无声的冷,寒意漫向四肢百骸,浸得指节都僵了。
几日前竟还妄图贪他一分信任。怎忘了,这人七岁便能执刃向幼弟。如今留嘉宁公主一命,不过是嘉宁公主尚有用处。
骨肉至亲在他眼中,原也与草木无异。
那一问,哪里是问嘉宁公主。
分明是悬在她颅顶的刀。
这宫闱之中,谁敢逆他半分。
这话,是提点,亦是警诫。
宋华胜垂眸道:“陛下,我倦了。”
倦于他无休止的精明算计,倦于这日夜的周旋。她怕这深宫如锁,天长日久,终要将她熬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你如今越发避着我了。”男人语声不高,却隐带寒意,目光凝在她垂敛的眉眼间,稍一沉顿,“蓬莱殿里住的是谁,你就不想问问?”
蓬莱殿新近纳了人,阖宫上下谁人不在背地里窃窃私议?偏她,非但一字不问,反倒躲得这般干净,一连几日,连个照面也不肯打。
他原以为她总会来的。便只做个虚礼,来探探口风,或是嗔一句、恼一回,他也都受着。
可她没来。
她只是远远地绕着他走,比从前更规矩,也越发疏淡了。
“陛下是天下共主,三宫六院,本就是常伦。”她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