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查之后,平日沉稳自持尽消,唯余妒火灼烧后的偏执与戾气,昭然于色。
宋华胜踉跄却退数步,抵壁而立,额间沁着薄汗涔涔,心下骇然,惊惧无以复加。
若非耳目四布,他岂能一一具悉!
男人眸光郁色沉沉,如坠千钧,直压得人喘不了气。
沈云锦唇角忽又牵起一缕极淡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凉薄如雪砌,毫无半分暖意。
“来人,贴身宫婢明月疏于职守,拉去杖毙示众,以儆效尤。”
宋华胜杏瞳惊惶一紧,未敢有半分犹疑,如离弦箭矢般,当即扑向狱外。
庭中积雪没踝,只见明月被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死死撵倒在雪地,鬓发枯如杂草,钗环委地。
女子面上泪痕狼狈,雪渍交加,哀泣声嘶力竭,不忍卒闻。
“陛下饶命!奴婢冤枉!奴婢只是一时疏忽,饶了奴婢吧……”
婆子们面色冷硬,任她哭嚎哀求,却毫无动容。悍然扒开那层单薄宫装,肌肤裸露处,冻得青白交加。粗粝掌心如铁钳般深嵌,按捺住她肩背,指痕殷红。
二人未显半分迟疑,旋即高举掌中枣木杖,森然欲落之际,宋华胜猛得撞开一侧婆子,扑在明月身上。
那木杖收势不及,硬生生偏了方向,重重砸在雪地上,登时溅起一片雪沫。
“过失在我,要打要罚,我一人承受便是,莫要牵连于她。”
她幼时护不住自个养的猫儿,如今身边之人,断没有再护不住的理儿。
明月闻言,眼角噙着泪珠,肩头耸颤着,哭声凝噎哽住。
梅花簌簌坠如飘雪,雾凇沆砀。女子泪眼乜斜,只见一双皂靴近在眼前。
“你昔日待孤亦是如是,为何如今殊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