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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风雪,安坐明堂;下位败寇匍匐血泊,蓬头垢面,形同丧家之犬。
    孰败孰赢,已见分晓。
    宋弘一败涂地,任禁军拖下,押赴大牢。
    大历十年,宋氏谋逆事败,满门抄没,九族皆下大理寺狱。五皇子顺应天时,承继大统,正位“景和”。
    景和一年,汴京城宋氏贵女华胜,身陷囹圜,押为叛臣贼子,作了阶下之囚。
    囚室之内,爬满苔痕斑驳,将天日隔绝,不知昼夜,森然可怖。
    晦暗一隅,女子蜷身倚壁,足踝处,铁镣森然,粗重如蟒。那铁链日夜磨着她,早将一副好皮肉磨得血痕累累。
    她时而浑噩,时而清醒,眼饧骨软下,伺着审判宋家的罪书。
    忽见狱卒引一青衫男子入内。
    “扶盈。”裴青云神色不忍,站定后,轻音唤她。
    此为宋华胜表字,深藏于闺阁,素不外传,非至亲至交,不得闻焉。
    可怜她踉跄起身,囚衣宽大,愈发衬得人儿身形单薄,套在她身上,晃荡得厉害。
    只余足间铁链锒铛作响。
    宋华胜默然,眸光审度睇眄,只将裴青云细细打量一番,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眸光灼灼,却被裴青云仓惶避去,转而愤然切齿:“扶盈,圣上言而无信,明明允诺不伤你分毫,却仍牵累于你。”
    这般装腔作势,扮作一副气愤填膺之态,言语之间,反倒坐实裴家倒戈之事。
    宋华胜眸色乍寒,看穿其小人行径,恍然冷笑道:“原来裴家也插了一手。”
    裴青云羞赧起清俊面容,支吾道:“此非我本意,你自是知晓。父命难违,扶盈,你须信我。”
    又忙表心意:“你今虽遭难,我去求告父亲,或可纳你入府,许你一个妾室位分。”
    宋华胜讥诮道:“不必了,裴家这青云路,华胜怕是高攀不上。”
    皂靴旁响起玉碎声,清脆悦耳,朦胧玉面映照下,裴青云却是陡然面色霎白。
    “裴青云,你定要青云直上万户侯,莫再扰我荒山冢。”
    青玉上,雕纂着裴青云的命字,是先前二人姻亲连理的信物。
    被押入牢房前,须经由脱衣搜身,那玉被宋华胜含在舌间,是唯一没有被搜刮之物。
    玉碎,缘碎。
    目睹那块碎玉,裴青云恍然明白,自己失去了何物。
    “扶盈……”他呿嚅道,眉眼哀戚万分。
    宋华胜转过身去,意似烦厌。任男人好话说尽,仍无一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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