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原来,此人一开始就没打算认。
不仅是她的指控,也包括这根玉簪。
到底捉奸之事,不在床上,旁的证言证据都缺少分量,否则是个人都能攀诬了。
那时她若在堂上指认他,应该会被立即打成盐氏一伙、污蔑毁谤吧。
何谓之蚍蜉撼树?
此即是蚍蜉撼树。
倒要庆幸,此人还能从指头缝里漏出那么点恩典,又或如他所说,公事公办?
不知是不是手举了太久,霍香忽觉肩侧发疼,连带着双臂也轻微颤抖起来。
霍香极其木顿地放下手。
反正他也不会再要了。
那背也随之颓了下去。
面前青年亦不再言语,脚下步子一转,晴山蓝的衣摆也恍然轻旋,微微漾开一道利落的弧度,和随从一起离开了此处。
霍香指腹从那簪首上的祥云花纹擦过,上好的玉料也变得滞涩。
***
那夜以后,霍香再未被提审。不日,果如晏大人所言,拿到了官府的放良文书,从监牢出来。
她也是唯一一个幸免者。
被捕时,霍香一心只想出狱,如今真的重获自由,对着大亮的天光,不名一文的她一时又有些迷茫,不知前路如何。
时下已是九月中旬,肃杀味道初显,那太阳也蜷在天上云里,恹恹地洒下些辉,连府衙门口的石狮子也照不暖,聊胜于无而已。
霍香也不知是不是晏大人的好心,那夜后有郎中来给她看伤,不过当然是应付了事,连药也没用一副,以至于霍香身上的鞭伤还未大好,步子也显得有些笨重,独自走在熙攘的大街上。
突然,一个小孩子撞到她怀里,直把她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霍香忍不住冷嘶了一声。
“姐姐,”那小孩却似是专门来找她的,把一个蓝布包塞到她手里,还有一个荷包,“这个给你。”
这荷包,正是霍香缴纳给伴婆的,里头装着散钱,那蓝布包里也是银子,而且分量压手。
霍香心中一惊,忙问:“谁让你给我的?”
小孩儿指着旁边角落,“那个小哥哥。说姐姐在堂上刚直不阿,让我给姐姐,还让姐姐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招惹上不三不四的人了。”
顺势看去,只见瘦长一个的远山站在墙根底下。他许是瞅见东西已交到她手上,转身便离去了,身影迅速消失于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