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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部还在,他养了十年的暗线还在。这些暗线不止北境有。兵部、户部、漕运、盐政——慕容渊经营了十年,他的影子不是一道圈禁的诏书就能抹掉的。”
    女帝的手指在名册封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你是说,慕容渊虽然圈禁了,但他的势力还在?”
    “是。而且这些势力正在寻找新的主人。钱保替阿骨达画地图,不是为了慕容渊——慕容渊出不来了。他是替自己找一条后路。北境军里像钱保这样的人不止一个。朝廷把饷银接过去了,他们把信烧了、腰牌交了,但他们的心没有交。他们习惯了替慕容渊做事,习惯了在朝廷之外还有一个‘主子’。主子没了,他们不知道听谁的。这时候如果有人站出来,把这些人收拢过去——”
    裴铮没有说完。女帝替他说完了。
    “福王死了。慕容渊圈了。但大周的藩王不止福王一个。慕容渊的旧部如果被别的藩王收拢过去,就是第二个福王。”
    裴铮叩首。“陛下圣明。”
    女帝沉默了一会儿。烛火在她眼睛里跳动,两点细小的光,像远处山上寺庙里的长明灯。
    “裴铮。你这次在北境,除了打仗,还做了什么?”
    “臣查了蓟州卫的钱保,审了北狄的俘虏,把北境七卫的粮草调配重新理了一遍。臣还做了一件事——臣让钱保把北境所有关口的地图全部重新画一遍。他通敌,按律当死。但臣想,杀了他,北境就少了一个会画地图的人。让他把地图画完,交给兵部,以后北境的将领人手一份,比杀了他更有用。”
    女帝看着他。“你饶了一个通敌的参将。”
    “臣没有饶他。他画完地图之后,臣请陛下把他发配北境军前效力,永不叙用。他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替大周画地图。”
    女帝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冬天厚云缝里漏出一线阳光那样的神情。
    “准。还有呢?”
    “臣把阵亡将士的名册带回来了。七千六百四十三人。臣请陛下在午门碑林旁边,再立一片碑。”
    “准。碑林扩建的银子,从朕的内帑出。”
    裴铮叩首。“臣替七千六百四十三人,谢陛下。”
    女帝把名册拿起来,放进龙案上那只紫檀木匣子里。匣子里已经放着贺兰山的血书抄本、福王案的证据清单、慕容渊的供词、北境七卫的腰牌、霍老将军的白松木匣子。现在又多了一本名册。匣子快满了。
    裴铮退出御书房。二月末的夜风还有凉意,宫墙下的迎春花已经开了,细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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