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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了一张纸。秦昭把张勇从遵化叫回来。张勇是二月初六赶到宣府的。山海卫总兵满脸风霜,进了指挥使司还没坐下,秦昭就把名单推到他面前。
    “张总兵。你手下这些人,谁跟慕容渊有旧?”
    张勇低头看着名单。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停在一个名字上。
    “钱保。蓟州卫参将,驻古北口。承平末年在慕容渊的王府护卫里当过两年差,后来慕容渊把他放到蓟州卫,从把总一路升到参将。末将去年查过他——裴大人发饷之后,他把慕容渊的信烧了,腰牌也交出来了。末将以为他归心了。”
    秦昭站起来。“他交出来的信和腰牌,是真的。他藏在心里的东西,没交。”
    二月初七。秦昭带着亲兵营从宣府出发,沿桑干河向东,两天后到达古北口。古北口城墙上还残留着周千户攻城的痕迹——箭镞钉在墙砖缝里,火油烧黑的墙面,城墙根下北狄守军的尸体还没埋完,冻得硬邦邦的,堆在城墙内侧的角落里,用草席盖着。钱保的参将府在古北口城内,一座两进的院子,院墙是青砖砌的。秦昭带人进去的时候,钱保正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一幅未画完的地图,图上画的是宣府以北鸡鸣驿一带的地形,山川、道路、关隘,一笔一笔描得清清楚楚。地图旁边放着笔墨和一把还没收起来的刻刀——刻地图用的。钱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秦昭,手往桌边摸。那里挂着一把刀。
    秦昭的刀先出了鞘。刀尖点在钱保的咽喉上,没有刺进去,只是贴着皮肤。钱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刀尖跟着他的喉结移动,始终贴着他的皮肤,像一片冰凉的、会移动的金属叶子。
    “钱保。阿骨达的那封信,是你送的?”
    钱保没有说话。他的眼珠朝地图的方向转了一下,又转回来。
    秦昭让亲兵把钱保的书房翻了一遍。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了三封信。第一封是慕容渊的笔迹——承天四年二月,慕容渊还在摄政王位上的时候写的。信里说,钱保在古北口好好干,王爷不会亏待旧人。第二封是郑文清的笔迹——承天四年七月,郑文清被拿问前一个多月写的。信里说,古北口的兵力布防图要尽快画好,画好了交给来取图的人。第三封没有署名,是钱保自己的笔迹——一份草稿,涂改了很多遍。草稿的内容是古北口沿线兵力部署的详细说明,哪一段城墙有多少守军、换防时辰、暗哨位置,全写在上面。
    秦昭把三封信放在钱保面前。“取图的人是谁?”
    钱保的嘴唇动了动。秦昭的刀尖还贴着他的咽喉。“一个北狄商人。叫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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