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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罪。”
    慕容渊在路上走了三天。他没有住驿站,在路边的小店打尖,在山神庙里过夜。第四天,他进了居庸关。第五天,他回到京城。进城的时候天色已晚,德胜门的守军看见摄政王一个人骑马进城,蟒袍上落满了尘土,玉带歪了,梁冠上沾着一片枯叶。没有人敢问。慕容渊骑马穿过德胜门大街,过鼓楼,过地安门,过景山,进了皇城。他没有回摄政王府,直接去了午门。
    午门已经关了。慕容渊在午门外下了马,把马拴在碑林边上的一棵槐树上。他在碑林里站了一会儿。月光照在石碑上,六千七百三十个名字在月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光。贺兰山的碑在碑林最前面,碑文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故北境行军总管贺兰公讳山之墓”。慕容渊在贺兰山的碑前蹲下来,伸手把碑座上的一片落叶拈起来,放在一边。
    然后他走到午门正门前,撩起蟒袍下摆,跪了下去。
    五月初一。早朝。
    百官从午门两侧的掖门进宫的时侯,看见慕容渊跪在午门正门外。蟒袍上全是尘土,头发散了几绺下来,被晨风吹到脸上。他没有动。百官从他身边经过,有人停了脚步,有人低头快走,有人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慕容渊没有看任何人。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
    早朝。女帝坐在龙椅上。裴铮出列。
    “陛下。摄政王慕容渊,昨夜跪于午门之外,至今未起。”
    女帝沉默了一会儿。“让他跪着。”
    早朝照常进行。六部奏事,言官弹劾,地方奏报。裴铮站在文官队列里,听着那些奏报,脑子里想的是午门外的慕容渊。他想,慕容渊跪在那里,跪的不是女帝,是午门碑林里那六千七百三十个名字。贺兰山的名字。赵石头的名字。老李的名字。慕容渊在北境十年,养了北境军十年,也截留了北境军的粮、倒卖了北境军的饷、收买了北境军的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因此而死。他现在跪在午门外,不是在赎罪。是在认。认那些死,和他有关。
    退朝后,女帝没有动。百官退出金殿,只有裴铮被留了下来。女帝坐在龙椅上,冕旒遮着脸。
    “裴铮。慕容渊跪了一夜了。你说,朕该让他跪多久?”
    裴铮跪地。“陛下。臣不知道。”
    “你不知道?”
    “臣不知道慕容渊跪在那里,是在跪谁。如果他是在跪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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