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将军把奶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裴大人猜对了。信物在老夫这里。七块腰牌,七封信。吴三桂的,刘应龙的,王启年的,还有四个人的。老夫教过他们,有的教了半年,有的教了三年。他们从老营出去的时候,都是好兵。”
霍老将军站起来,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子。木匣子是北境常见的白松木打的,没上漆,木头纹理清晰。霍老将军把匣子放在桌上,打开。七块腰牌,铜的,每一块正面錾刻着不同的卫所名——“宣府卫”“大同卫”“蓟州卫”“山海卫”“太原卫”“榆林卫”“宁夏卫”。七封信,信封上写着霍老将军的名字,落款是那七个将领各自的签名。
“福王派人送来的时候,老夫一宿没睡。”霍老将军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第二天早上起来喂马,老马看了老夫一眼,低下头吃草。老夫想,老马跟了老夫十五年,上过战场,负过伤,退下来之后老夫一直养着它。它从来没有问过老夫要去哪里,要打什么仗。它只是跟着老夫。老夫上马,它就跑。老夫下马,它就停下来吃草。老夫这辈子最对得起的人,是这匹马。”
霍老将军把匣子推到裴铮面前。
“这些东西,老夫交给你。裴大人带回京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有一条——那七个将领,老夫教过他们。他们不坏。他们只是穷怕了。北境军欠饷,一欠就是半年一年。朝廷不给他们银子,有人给。他们拿了银子,就觉得欠了人家的情。边军的人,最怕欠情。欠了情就要还。还的方式,就是交出自己的腰牌。”
裴铮把匣子合上。白松木的匣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霍老将军。晚辈还有一件事想问。”
“问。”
“福王把信物送到老将军这里,老将军没有把信物交给那七个将领,也没有交给慕容渊。老将军把信物留下了。为什么?”
霍老将军走到墙边,把墙上那把旧刀取下来。刀出鞘,刀身上全是细密的缺口,像锯子一样。霍老将军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