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找谁?”
裴铮没有回答。他走到灶前蹲下来,帮老妇人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柴是玉米秆,烧起来噼啪响。灶上坐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
“大娘。我们是进忠在兵部的同僚。路过彰德府,来看看您。”
老妇人搅糊糊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进忠不在家。”
“去哪了?”
“不知道。他去年腊月里回来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没说去哪,就说兵部的差事出了点麻烦,要出去躲一阵。”
裴铮和田捕头对视一眼。腊月里——秦昭在大同查犒军银是腊月初的事。马进忠在兵部告病假是腊月初十。他回彰德府住了一夜就走了。比秦昭派来的人早了至少十天。给他通风报信的人,比秦昭的动作更快。
“大娘,进忠走的时候,有没有说跟谁一起?”
老妇人把玉米糊糊从灶上端下来。她的手很稳,七十一岁的人,端一锅热糊糊手不抖。“没说。就他一个人。走的时候把家里的银锁带走了。”
“银锁?”
“他爹留下的。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银的,一两多重。他弟弟进孝说留着给进孝的儿子戴,进忠不让,带走了。”
银锁。马进忠跑路的时候带走的不是银子,是一把小时候戴过的银锁。裴铮从灶前站起来。灶膛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额头的旧疤被映成了暗红色。
“大娘。进忠如果在外面待不下去了,会去哪里?”
老妇人把玉米糊糊盛进三只粗瓷碗里。一碗给自己,一碗放在灶台上——那是给马进孝留的,一碗递给裴铮。裴铮接过来。糊糊很烫,碗边烫着手指。他没有放下。
“进忠这孩子,从小主意正。他爹死得早,家里穷,他读书的银子是全村凑的。他走的时候说,等他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要把全村人的银子都还上。后来他当了官,回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十年前,他刚进兵部,穿着青袍,挨家挨户还银子。有的人家搬走了,找不着了,他把银子交给村长,说‘搬走的人家,烦您替我找找’。第二次是五年前,他回来给他爹立碑。碑立起来了,他跪在碑前哭了一夜。第二天走的时候跟我说——娘,儿子在外面做的事,有些对不住爹。儿子不配跪在这块碑前面。”
老妇人端着碗,没有喝。糊糊的热气在她花白的眉毛上凝成水珠。
“我问他做了什么事。他不说。我说不管做了什么事,这里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