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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七年,他坐上了大使的位置。第十年,他被调到苏州,当了织造局的总管。”
    老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本旧账簿。但裴铮听出了那些数字下面的东西。三年杂役,三年随从,三年升大使,十年总管。这个升迁速度,不正常。
    “他是怎么做到的?”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很慢,茶水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他送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织女。十七岁。会织六色锦。”
    裴铮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六色锦。沈三山的织机能织六色锦。沈三山死了。沈三山的图纸被黄锦拿走了,送到了洛阳。老人继续说。声音还是平的,但平的下面有东西在涌动,像运河表面平静,河床上的暗流能把一个活人卷进去再也浮不上来。
    “那个织女姓苏,叫苏娘。她家三代在杭州织染局做工,攒了一套六色提花的手艺,不传外人。黄锦把她从杭州带到了苏州,又从苏州带到了什么地方,没人知道。只知道她走的那天,她娘追到码头上,被黄锦的人拦住了。她娘在码头上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头发全白了。”
    老人把茶杯放下。茶凉了。
    “苏娘的弟弟叫苏长生。姐姐被带走那年他十五岁。他找了姐姐三年,从杭州找到苏州,从苏州找到扬州,从扬州找到京城。第三年冬天,他在通州被发现,身上只有一件单衣和一张他姐姐的画像。冻死了。画像揣在怀里,贴肉揣着,人冻硬了,画像还是温的。”
    裴铮的脑子里那根钉子又开始往里钻。系统判定:不作为。判定:沉默等同于纵容。判定:知道有不公而不去查,构成次级不公。暴脾气触发。愤怒值开始攀升。这一次他没有压。因为他不想压了。
    “闵师傅。”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桌子对面能听见,“这些事,你跟别人说过吗?”
    “说过。”
    “跟谁?”
    “来杭州查案的大人们。承天元年一位,承平末一位,承平中一位。前后三位御史。”老人慢慢说着,手指在茶杯沿上划了一圈,“第一位御史听完,说‘知道了’,回京后递了弹章,一个月后被贬到琼州,过海的时候船翻了。第二位御史听完,说‘证据不足’,回京后不再管这个案子,三年后疯了。第三位御史听完——”
    老人停了停。
    “第三位御史就是赵方赵大人。”
    裴铮的呼吸停了一瞬。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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