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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事情,咱家想查清楚。”
    裴铮忽然想起赵方在朝房里跟他说的那句话——江南的水,深得很。前三任查江南案的御史,一死两贬。现在他明白了。不是慕容渊动的手。是福王。藩王养私兵,需要钱。江南织造局是大周最赚钱的衙门之一,每年经手的白银数以十万计。福王通过黄锦,通过宝祥号,通过一层套一层的空壳,把织造局的钱搬到了洛阳。
    怀恩往花厅外面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裴大人。咱家跟陛下说,裴大人该去江南走一趟。”
    “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准。”
    怀恩的大红蟒衣在门廊的阴影里晃了一下,消失了。
    三天后,裴铮离京。
    他没有走官道。官道沿途有驿站,有接送,有地方官员的迎送。他扮作商人,从通州码头上了一艘漕船。沈青竹扮作他的书童,两个护卫扮作伙计。秦昭从北境派来的那一队人化整为零,有的扮作商贩,有的扮作流民,沿着漕运路线缀在前后。漕船是运粮的,舱里装满了通州仓的陈米,米袋子堆得像一座小山。裴铮和沈青竹坐在米袋子上,河风把沈青竹的帽带吹得啪啪响。
    船行七日。通州到天津,天津到沧州,沧州到德州,德州到临清,临清到济宁,济宁到徐州。过了徐州,运河两岸的景色开始变样。北方的黄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稻田和水网。空气里有了水腥气,混着稻花将开未开的清甜。越往南,河上的船越多。漕船、商船、渔船、客船,桅杆林立,帆影重重。运河像一条巨大的水道,把所有东西都往南送——粮食、布匹、铁器、木材、人。
    第七天傍晚,船到淮安。淮安是漕运总督驻地,运河沿线最大的城市之一。裴铮让船靠岸,在淮安住一晚。他想看淮安的粮市。
    粮市在淮安城西,沿着运河大堤一字排开。上百家粮铺,门口都挂着木牌,写着今日粮价。裴铮一家一家看过去。粳米每石一两二钱,籼米每石一两,小麦每石八钱,黄豆每石六钱。价格和京城差不多。
    但沈青竹拉住了他的袖子。她指着粮铺门口的木牌,低声说:“大人,看日期。”
    裴铮凑近了看。木牌上写着的日期是“承天三年八月二十日”。今天是九月初四。这块价格牌是半个月前的。
    “他们半个月没更新价格了。”沈青竹说。
    裴铮走进一家粮铺,要买一石米。掌柜的满脸堆笑,说粳米一石一两二钱。裴铮问,今天的市价是多少?掌柜的说,就是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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