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了一个时辰,起来询问侍女,说公主正在沐浴。
又睡了一个时辰,再起来询问,公主仍在沐浴。
正好昼食在此时呈了上来,沈璧吃饱喝足再次前往公主院中,公主仍在沐浴。
沈璧耐心等了会儿,终于,一桶接一桶的水开始从院中抬出。只是,桶口竟用布罩了起来,沈璧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多问。
好容易等到公主出浴,她生怕慢一下公主又沐浴去了,急忙往里走。
林间见过的年长女官芷兰微笑着走了出来,朝沈璧行了一礼:“道长久等了。”
沈璧和芷兰一边聊天一边进了公主的院子:“芷兰姐姐,公主怎的还找了东明观的人与我一道呢?”
芷兰神色一顿,压下眼底的异色,笑道:“东明观观主有求,公主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道长便多多担待吧。”
沈璧立刻理解地点点头:“明白,明白。”
明白什么呀明白。芷兰瞧她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在心里暗暗摇头。
公主这次也实在倒霉,不知怎的司禳使竟认得沈璧,一眼就看穿了公主的意图,于是司禳使威胁公主,若不让他加入调查便将这事告诉圣人,转交镇妖司查办。
公主气得跳脚,偏偏毫无办法。
其实,若非司禳使是男的,公主原本也有意拜托他查办此事,可偏偏……
芷兰叹气一声,掀开帘子,引沈璧入了正房,便叫上所有侍女一起离开了。
融融天光自雕花窗格斜淌入室内,半垂的珍珠帘后,一穿着广袖纱衫的女子正缓缓梳头。
半截纱衣自她腕间滑落,堆叠在雪白肘弯,露出一截藕节般丰圆饱满的小臂。
鎏金熏炉中焚着香气甚重的瑞麟香,叫沈璧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公主。”沈璧对着她的背影规规矩矩行礼。
永宁动作一顿,抬眼在镜中看向身后之人。
“伤好些了?”
沈璧笑道:“多谢公主的药,现在好多了。”
永宁轻呵一声,慵懒转身,看向沈璧:“你自然应该好多了,那药可是阿爷亲赐,若是常人也用不上。”
沈璧这才发现,公主脸上仍覆着面纱。
她隐隐觉得有些奇怪——若说在林间时永宁是不想暴露身份,可眼下都回了公主府,为何还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永宁察觉到她的眼神,眸中闪过一丝暗色,冷声道:“你的眼睛还真是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