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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澜松猛地睁眼,看向身畔,一只雪白素手正轻搭在他肩膀之上,似有些担忧,轻抚着他的肩头。
    “何郎方才可是梦魇了?”女子笑容恬静,在床畔微微俯身,以另一只手细细抚上他的眉眼。
    有清淡的月季花香自她身上传来,何澜松看着她雪白脖颈间垂下的发丝,不由自主地伸手欲碰。
    “何郎又骗人家,”女子害羞一笑,侧头躲开,收回双手佯装生气,“既醒了,何郎便来听听奴家做的曲吧。”
    她回眸轻眨双眼,柔婉一笑:“用的是何郎写的词呢。”
    瞧着女子身形隐入纱幕之后,只留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何澜松只觉魂都飞出了身体,鞋也顾不上穿,便朝那影子抓去。
    纱幕重重,一连好几次,美人分明近在眼前,他却扑了个空。
    何澜松也不恼,只如痴如醉地看着夜风偶将珠帘吹起,露出片刻女子的笑颜。
    终于,那道身影停在了窗畔的瑶琴前。
    “愿君常醉今宵月,岁岁相逢长相守……”
    琴音缱绻,女声酥软,听得何澜松心底发烫。明明是再温柔不过的时刻,不知何故,他竟忍不住流下泪来。
    何澜松抬起朦胧泪眼,忽见房内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快速消散。
    他赠她的金线香囊,那张他们曾一同在上面写诗作画的螺钿漆桌,他们曾一同赤足踏过的织锦地毯——
    还有她。
    那道帘子后,再没有了女子窈窕的身影,也再没人轻唤他一声何郎。
    泪水洇湿了纸上的“月”字,又迅速将“宵”的笔墨也晕染开来,何澜松攥着裴霁给他的纸痛哭伏地,似失去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看到这里,何庭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气得扶住桌角才能勉强保持平衡,痛骂道:“澜清死得如此凄惨,不见你掉一丝眼泪,这妓子还在人世呢,你倒是哭得如丧考妣。我何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孝不义之子!”
    何庭章转眼看向何澜松的尸体,心中越发凄怆,他统共就这么两个儿子,如今竟一死一废——
    “天要亡我何氏,天要亡我何氏啊!”
    他痛哭出声,恨得拿拳头直锤桌面。
    何庭章这边情绪崩溃,何澜松那头却是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死死攥住手中那张被揉皱的信纸,冷声抬眸:“父亲,大哥死得如此凄惨,焉知不是恶有恶报呢?”
    他冷冷一笑,在何庭章震惊的眼神中站了起来:“或许我也该去死,如此,父亲或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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