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搭在照影上,飞速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强行毁了妖丹——若人吞服此丹还好,妖丹并不会致人成妖,也不会叫人拥有白水妖的妖力,只会让人从此生出与白水妖相同的特质,喜水怕火,甚至能在水中生活。
可若是妖服了此妖丹,那可就麻烦了,此妖将不但拥有白水妖的全部妖力,原本妖力也将大涨。
裴霁眼中划过一丝冷厉,就要拔剑,忽听沈璧开口道:
“不必追,它这是要去找人。此丹于人无害,跟着它走,待它入了人的体内再做打算。”
裴霁动作一滞,不知她为何能如此肯定这妖丹是要去找人。但想起先前,也是沈璧最先辨出了白水妖,找到了制服它的办法,裴霁终于还是将手自照影上移了开来。
何庭章瞧那妖丹要卧房的方向飞,再顾不上擦拭身上的脏污,立时神色仓皇地扑上去想要阻止:“不行!不能让它回到人体内!”
他眼神既惧又恨,回想起方才的场景,竟有些泣不成声:“方才就是这妖附在了澜松体内,才叫澜松忽地暴起杀了澜清——如何还能再叫这害人的东西回人体内!”
裴霁冷冷一笑:“焉知不是二公子自己召来的此妖?何尚书,妖丹不会使人拥有妖力,这妖与二公子到底有没有关系,看看这妖丹去哪不就知道了?”
沈璧也安抚何庭章:“若在此处强行毁了妖丹,别说是怀瑾居,便是整个尚书府都会夷为平地。何尚书,这妖丹无法害人,想要弄清来龙去脉,还是先看看这妖丹的去向吧。”
这番解释下来,何庭章面色稍好了些,可两条腿仍是打颤,尤其越靠近卧房,便越是打颤,似乎十分惧怕里面的东西。一行和一停只能一人架着他的半边身子,扶他前行。
方入卧房,便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烛台衣架东倒西歪,一张黄檀木围屏榻上满是鲜血,丝绸织金的被褥凌乱不堪,湿哒哒地皱在一块,虚虚罩住床上的一个人形。
走近一瞧,那被罩住的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团干枯的人形干壳。
他浑身的血液和水都被抽了干净,皮肤皱缩发黑,硬硬地绷在因脱水而变得极脆的骨骼之上,软骨碎屑和干涸的血迹混杂为一条长长的粉末渣子,自他身下一直逶迤至地面。
一停和一行两人齐齐干呕起来,连带着何庭章也软倒在地,涕泗横流。
他一边伸出手,想要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