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这样,这少女的道行一定绝非常人,可她狼狈的模样也是他亲眼所见,无论如何都做不得假。
裴霁眼神停在冶鸟二字之上,停顿片刻,又将《万妖大典》翻了个遍,却怎么都找不到关于此妖的记载。
他不肯死心,越发好奇,又在书箱里翻了会儿,直到眼神聚焦困难,纸面上的字都开始跳了起来,这才迫不得已将书丢开。
连夜赶路回京,已经几日没有合眼了。
裴霁按按发紧的太阳穴,双手枕在脑后,躺倒在藏书阁的地上,刚欲闭眼小憩一会,脑中又想起赵靖的殷殷嘱咐:
“此事闹得坊间人心惶惶,阿爷虽在病中,却也十分挂心,镇妖司若能办好这桩案子,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办好案子不难,难的是演好赵靖给他寻的身份——
东明观的年轻弟子裴七。
此观观主背离祖师爷教诲,靠着官观的名头坐吃山空,既不精符箓,也不通丹鼎,只一心练武,渐渐的看家本领都忘了个干净,别说解决尚书府的事了,就是为人超度祈福都费劲。到裴七这一代,观中一些道人才终于坐不住,打点了林景和,将裴七塞进了此次尚书一案中,跟着沈璧学习。
裴霁每想起一句关于这个裴七的描述,太阳穴便要跳一下,无他,此人实在是太过无能,叫他演这样的人,还要“和人学习”,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装成这样的废物,万一那沈璧也是个弄虚作假的草包,他岂不是要被白白拖累?
另一头,沈璧接到林景和的飞鸽传书,看着满页纸的叮嘱,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带上这样一个金贵废物当拖油瓶,万一磕着碰着了,师兄和上清观岂不是要被白白怪罪?
真是麻烦。
真是麻烦。
两人心底同时浮现这个念头,彼此都有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