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很短暂,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他没有提报纸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桐生救美、银幕情侣、火光照亮两个人紧紧相依的照片。
她没有提,他也没有。他只是告诉她烟花大会的日子,她说:“好呀。”声音清亮的,带着一点少女的俏皮,像小河边的那个傍晚,她说“那我去甲子园看你”一样。
现在他坐在电视机前,屏幕上出现那个骑马的少女——条纹衬衫,牛仔背带裤,两个俏皮的小辫子,漂亮的肌肤在夕阳下发光。
那是潮子。
她演过初江,演过春琴,演过欣也。她在银幕上做过渔村少女、盲眼琴师、帐篷剧场里的反串少年。但这一次不一样,她是小鹿纯子。
她是那样朝气,那样明媚,那样活力四射。汗水沾湿了她的额头,她的眼睛里没有阴翳,没有扭曲,没有那些复杂到让人心疼的东西——只有信念支撑的光芒。
和欣也完全不一样。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是那个在电话亭里被雨淋湿、眼睛里闪着迷茫的少女?是那个在舞台上反串少年、倔强又脆弱的身影?还是这个在球场上跳跃、笑着、流着汗的小鹿纯子?
他不知道。但无论哪一个,对她都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可能掺杂着一种好奇,一种欣赏,是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某种归处的感觉。
“幸司。”
清源猛地回过神来。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站在沙发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却看着电视屏幕。她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笑意。
“今天回来得很早啊。”
清源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妈妈——”
“我什么都没说。”母亲笑着转身,端着茶走回房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不是随口问的。她见过那张脸,前两天在幸司房间的书桌上,那天她进去送洗好的衣服,无意间瞥见那本摊开的杂志。
封面上是一个穿着华丽和服的少女,怀里抱着三味线,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最吸引她的不是那过分的美丽,是那个女孩的眼神,像是在注视某个很远的地方,是那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像一潭水,你看不见底,但你知道下面一定藏着什么。
她好奇,什么样的女孩,会闯进幸司这样的孩子心里?她儿子从小就有主见,有目标,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他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