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铺在海面上,碎银一般闪着光。防波堤上的松树投下短短的阴影,码头边停着几艘比渔船大得多的作业船,缆绳碰撞发出“咚咚”的声音。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潮子站在车门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道。
她离开三年了,这个味道一点都没变。
“好漂亮啊——”一个女孩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潮子,你从小在这种地方长大?”
“这里是城镇,我的家在静冈县一个叫潮见町的小村子里,离这里不远。”
潮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向了远处。望向那个方向:海的方向,家的方向。
女孩没有注意到她眼神里的那一瞬停顿,自顾自地说着:“在海边长大太幸福了吧!”
潮子笑了笑。
女孩子们拖着行李箱往旅馆走,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麻雀。潮子走在最后面,海风吹起她的短发,她在门口停下来,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然后她看见了桐生航一。
他站在旅馆大堂里,正背对着门口和导演说话,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浅蓝色的短袖衬衫,白色牛仔裤,干净得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一副深色的墨镜架在鼻梁上,衬得他的脸更加轮廓分明。
他看见潮子的那一瞬间,伸手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双凤眼——温润的,安静的,带着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他看着她,笑了笑。
“潮子。”
大堂里的女孩子们立刻炸开了锅。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差点没拿稳行李箱,有人倒是镇定一些,但眼睛已经瞪得圆圆的。
“桐生君!天哪本人比电影里还好看……”
“他是来客串的?还是有什么工作?”
“那个衬衫颜色也太适合他了吧——”
潮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桐生君。”
桐生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动作不算殷勤,像是应该做的。导演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桐生的肩膀,对潮子说了一句话。
“上个月《春琴抄》反响很好,电影公司那边决定让桐生来演这个角色——唯一触动小鹿纯子心弦的那个人。观众应该会很喜欢的。”
潮子点了点头。
她看着桐生俊逸疏朗的模样,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的心跳很平静。没有《春琴抄》时期的那种不安的悸动,没有那种扭曲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