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子看着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把一份已经折叠了很久的地图慢慢展开,只展开到今年夏天的那一页。
“夏天,”她说,“我去甲子园看你。”
潮子注视着他。夕阳落在他侧脸上,从眉骨到鼻梁,从下颌到喉结,每一道线条都被光勾得很清晰。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一下一下,稳稳地敲在胸腔里。
他像太阳,她想。那么灼热,那么有力量。那种你站在他旁边,就会觉得自己也在被同样的光照着。
而她好像变成了一个追光的人。
“我的梦想,”她开口,声音像河水一样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干脆,“是有一天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握着最佳女主角的奖杯。然后继续演下去,尝试不同的角色。初江那样的,春琴那样的,欣也那样的,还有更多我还没遇到的角色。每个角色都让我活一次不同的人生。”
她顿了顿,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看着清源。“就像你在投手丘上和打击区之间切换一样——我也想在不同的人生之间切换。不是当明星,是当演员。演一辈子戏。这是我的甲子园。”
清源看着她。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能把演戏和甲子园放在同一句话里的人,大概只有她了。
她坐在夕阳里,俏丽的短发被河风吹得微微晃动,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粼粼的波光,也映着一个他。
他的心跳又快了。从她在看台上注视着他的时候就开始了,在更衣室外面她被他拉着跑过坡道的时候也在,现在她离他只有半步远,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而他却在这片光影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从小到大所有的野心都在棒球上,但现在这份野心旁边多了一个位置。他想在甲子园打出本垒打,想站上最高的投手丘,想让全场的欢呼声把他扛起来——然后把这些荣耀连同自己的心一起,献给这个坐在河边、说要演一辈子戏的女孩。
“嗯。”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你一定能拿到。”
她把汽水瓶举起来,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瓶口。“干杯。”
“干杯。”他们同时拉开拉环。气泡哗地涌上来——刚才从操场跑到河边,汽水早就在瓶子里晃出了气,瓶盖打开的瞬间,汽水猛地往外一冲。清源躲闪不及,被喷了一脸,鼻梁和下巴都挂着水珠。
潮子更惨——她低头一看,手腕和裙摆都溅上了。她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