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有演出,东西先别全收——浴缸留着,假发和戏服装进袋子,蝴蝶标本轻拿轻放。”他扫了一圈散落在地上的道具,“今晚得有人在这儿守着。”
牧野在旁边默默把乐谱收进包里,头也不抬地立刻说了一句:“今晚我来。石川你回去好好休息——为这出戏忙了那么多天,今天总算演完了第一场,别硬撑。”
橘杏坐在道具箱上,把仆人的灰白假发往膝盖上一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歇一下了。这几天晚上闭眼就是台词,做梦都在给渡边递剃刀。”
“你那算什么。”渡边彻还赤着脚,高跟鞋拎在手里晃来晃去,“我每天晚上梦到自己穿着这条裙子去上课,今村老师点名说渡边彻呢?我说我就是,但全班没一个人认出我。”
小野寺从幕布后面探出头,他已经把那身仅有的裤衩换掉了,穿回衬衫,眼镜歪在鼻梁上。“你们好歹穿着衣服,我呢?”
他张开双臂,“我一上台只穿一条裤衩,灯光打在我身上的时候连脚趾头都在发烫。昨天彩排完一个人对着镜子做了半个小时心理建设,今天演的时候一听到台下的笑声,脑子里一片空白,腿照常走,嘴照常念——演完发现裤衩还在身上,觉得人生最大的坎已经过去了。”
渡边彻嚷嚷:“我也没比你好到哪儿去。我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刮腿毛!刮的还是真腿毛!演到一半剃刀钝了,橘杏那个眼神不是演的,是真的在担心我会刮破皮!”
“你得刮好几场呢,”小野寺在旁边幸灾乐祸,扶着歪掉的眼镜,“直到刮成个无毛的光滑女人才算完。”
牧野在旁边默默收拾乐谱,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第三幕那段追蝴蝶的配乐,我弹错了一个音。”
佐藤从梯子上探下头:“观众没听出来,别纠结了。”
宫原把舞鞋塞进包里,笑着说:“那几个裘皮玛丽里有个男生,转圈的时候假发飞出去了——掉在第一排一个女生的膝盖上。她愣了一下,然后结束后特别认真地递回台上,说了句‘给’。”
帐篷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所有人同时笑出声来。渡边彻笑出了眼泪,小野寺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石川站在角落里,嘴角弯着。
“回家吧。”石川说。
大家七手八脚收拾道具——浴缸太沉得留着明天和之后的几个周末继续用,假发和戏服装进帆布袋,蝴蝶标本轻拿轻放,乐谱不能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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