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子愣住了。她知道这是表演,但石川切换状态的速度让她后背微微一凉。从“好奇的少女”到“癫狂的嘲弄者”,中间没有过渡——像一根琴弦被啪地拧到了另一个音高。这不是她第一次看石川演戏,但在这么近的距离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感觉完全不同。
“她是个温柔的好妈妈。”潮子压低了声音,下巴微微收着,眼睛从刘海下面警惕地看着他。她在为母亲辩护,但声音里的底气不足——不是因为台词不熟,是因为欣也的信念正在被白冠蝶一句一句地撬开。
“可是她一直把你关在这里啊?”石川歪着头,语气天真而残忍。
“关在这里?”潮子眨了眨眼。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眼里,母亲就是母亲,房间就是房间。她握着标本册的手指微微发白,“这是因为——”她停顿了一拍,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我不想出去而已。”
“是吗?你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了吧?”
“我还有事情要做。”潮子站直了身子,攥紧拳头,声音里的天真回来了——不是装的天真,是欣也真的相信自己说的每一个字。她看着空气中一只并不存在的蝴蝶,眼睛里忽然有了光,“我要负责看好蝴蝶——要做七百多种蝴蝶标本。我还要在这间屋子里采集昆虫。”
她开始跑动起来,步子轻快,像在追逐什么,“妈妈会在房间里放出蝴蝶,然后我就拿着纱网去追。然后这间屋子就变成了南美的亚马逊。”她指着角落里那个废弃的鱼缸,“那个浴缸就能变成查德湖——我会沉迷其中,去追蜘蛛虎纹蝴蝶。在这小小的三平方米的客厅里,我能到达马达加斯加的岛屿,能去印度、埃及和印尼。”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发着光。那是欣也的整个世界——被压缩在三平方米里的无限。
但潮子知道,这个少年越是兴高采烈地描述他的冒险,就越让人心酸。他用母亲的谎言给自己造了一片不会受伤的天空,而这片天空的每一寸都是用蝴蝶尸体铺成的。
“你真是去了很远的地方,”石川假装走近课桌,拿起一本不存在的书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花了不少钱吧?”
“这都是妈妈帮我准备的,所以我在这里很放松。”潮子来到课桌边,双手托着腮,大眼睛眨呀眨地看着石川。她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太阳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