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骚》成了那一年春天人们会提起的电影。在电车的广告栏里,在咖啡店的杂志架上,在公司的茶水间,有人会说一句“你看《潮骚》了吗”。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在谈,但谈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神岛也火了。那个原本只有渔民和灯塔的小岛,突然多了不少年轻人。他们从东京坐火车到鸟羽,再坐船过去。他们在初江坐过的礁石上拍照,在新治修过船的沙滩上散步,在哨所的废墟前合影。岛上的小旅馆偶尔住满了人,渔民家的饭桌也成了游客吃饭的地方。有人在海边支起了小摊,卖烤鱿鱼和汽水。神岛的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外来的人,他们不知道电影是什么,但他们知道,那个演初江的女孩,让这座小岛被看见了。
到四月结束的时候,票房统计出来了——《潮骚》排在年度第四位。排在前面的都是大制作、大明星、大导演的片子。《潮骚》只是一部小岛上的爱情故事,没有特效,没有激烈的打斗,只有海风和两个人。山田导演在接受采访时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是神岛的功劳,是海风的功劳,是那两个孩子的功劳。”
潮子不知道这些。她在横滨的学校里上课,今村让他们排练一出新戏。
那天下午排练结束后,她一个人走在走廊里。横滨的春天傍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海的味道。
前面有两个女生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她听见了。
“你看了吗?《潮骚》。”
“看了。”
“女主角是谁?挺漂亮的,新人吧?”
“听说是在海边长大的。”
“怪不得。那种感觉,不是演出来的。”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走。她记住了这句话,但她也知道,自己要去尝试演好其他角色,让大家记住的是她演的角色,而不是“初江”。
她走到校门口,推开门。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街边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她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潮子。”
她转过头。石川站在校门旁边,靠着墙。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T恤。头发搭在额前,被风吹起来又落回去。他站在那里,不像在等人,倒像是一直都在那里,看着什么,想着什么。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
“等你。”
“我看了《潮骚》。”他说。
潮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