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的时候,她站在教室中间,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站在那辆不存在的自行车前面,伸出手,又缩回来。伸出手,又缩回来。她不是刻意的去模仿那个父亲,她在想,偷东西的时候,手为什么会伸出去?是因为某种她自己都没想明白的冲动。
今村坐在旁边,他让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你在模仿。我不要模仿。我要你把你自己放进去。那个偷东西的人,不是那个父亲。是你。你的色彩,你的经历,你的恨,你的怕。你站在这里,不是在演他,是在演你心里的那个小偷。”
潮子低下头。
“你小时候,有没有拿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今村问。
潮子沉默了很久。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她的呼吸变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被拖上来。
“有。”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偷过。从别人的口袋里,拿过露出来的钱。”
她没有说为什么。今村没有问。他点了点头。“那你现在知道了。你不是在演那个父亲。你是在演你伸手的那一刻。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潮子抬起头,看着那辆不存在的自行车。她的手又伸出去了。
那一刻,她想起那天晚上,她缩在酒肆后面的阁楼里。楼下是客人的笑声、碰杯声,还有妈妈陪着笑的声音。妈妈把门关紧了,但声音还是从木板缝里钻进来,像虫子爬进耳朵。
妈妈在楼下陪了三个小时,被灌了不知道多少杯酒。潮子趴在阁楼的地板上,把耳朵贴在地板上,听着下面的动静。她听见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听见男人的骂声,听见妈妈道歉的声音——那种声音与她平时听到的不同,不是酒肆里客人闹事时的那种,而是低下去的、像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了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后来妈妈上楼的时候,嘴角破了,衣领也歪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然后拿起床头那面小镜子,对着镜子把自己整理好。她做这些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潮子知道她不会说。她从来不说。潮子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妈妈对着镜子里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她想起那些钱——那些男人口袋里的钱。他口袋里的钞票叠得整整齐齐,边缘从口袋里露出来。如果他们少几张,会不会就不来了?如果他们少几张,是不是今晚就不会有摔碎酒杯的声音、妈妈低声下气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