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副导演在监视器前面看回放。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山田导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怎么样?”山田问。
副导演抬起头,看着他。“她从来没有演过戏?”
“没有。”
副导演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像。”
山田导演没有回答。他看着监视器里的潮子——她皱着眉看海的样子,她蹲在废墟里哭的样子。她的倔强与纯真,每一帧都不是在演。
“她不需要演。”山田说。
副导演点点头。他想起白天在片场,看见潮子蹲在废墟里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真的迷了路。看见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泪,但眼睛里有光。看见她对桐生笑,那个笑像雨后的阳光。他拍了几十年戏,见过无数演员,有人靠技巧,有人靠天赋,有人靠努力。她什么都不靠。她只是站在那里,把自己的心拿出来。
“明天呢?”副导演问,“后面还有吻戏。”
山田导演没有回答。他看着监视器,看了一会儿。“不急。”他说,“让他们慢慢来。”
那天晚上,潮子坐在码头上。月亮很大,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还不睡?”桐生的声音。
“睡不着。”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有坐下。两个人都不说话,听着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今天,”他开口了,又停住。
她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他的眼睛很安静,像这片海。
“今天怎么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你哭的时候,我在想,你不是在演。”
潮子没有说话。
“你不是在演初江哭。”他说,“你是自己在哭。”
潮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贝壳。“也许吧。”她说。
他没有问为什么哭,也没有问她在想谁。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海。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坐在那里,看着海。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他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他走回住处的时候,想起她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