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站在废墟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的她。她的肩膀在抖,很轻的抖,像小时候那艘小木船在海浪里晃。他的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他忘了自己在演戏。
“新治。”导演在远处喊了一声。他回过神,走进废墟。
剧本上写着:新治看见了因迷路而哭泣的少女。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红了,脸上有泪痕,鼻尖那颗痣沾了泪,亮晶晶的。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东西——不是无助,是倔。被生活按在地上磨过,但没有碎的人才会有的东西。他看见那双眼睛,突然忘了自己是谁。不是桐生航一,是新治。新治看见了一个迷路的少女,她哭了,但她不认输。他的心口疼了一下。
她看到一个陌生人,身体僵了一下,眼睛睁大了。那种从悲伤里突然被人拽出来的表情,是慌张。她想站起来,膝盖蹲久了发麻,撑了一下没撑住,又蹲了回去。她没有再试,就那样蹲在那里,仰着脸,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她认出了他。那双乌黑深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那张青春面庞——是前两天在海滩上,故意从她面前走过、像看稀罕景一样看她的那个年轻人。
新治垂下了眼睛,先移开了目光。不自然。
“是初江姑娘吧?”他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刻意的生硬,像在用敬语把自己隔开。
她对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感到惊讶,又觉得合理——这个岛不大,谁家来了客人,第二天全村都会知道。
“是你在哭吗?”
她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脸。“是我。”
“为什么哭?”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水光还没有褪尽。
“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新治站在那里,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湿透的睫毛。他想起前几天在神明面前许下的愿望——取一个心思善良、模样俊俏的姑娘,像宫田家刚接回来的初江姑娘一样。现在他遇到了她。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挠痒痒,竟让他觉得有些幸福。
“我要经过灯塔回家。”他说。声音还是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