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领着她穿过办公室,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房间。“这是资料室。”她推开门,里面是一排一排的铁皮柜子,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你的工作是整理这些资料。按日期、按类别归档。还有,送文件到各个部门。有时候暗房需要帮忙,你也去。”
潮子点点头。
“今天你先跟着我。”高桥从桌上拿起一摞信封,“把这些送到摄影棚。”
摄影棚在走廊的另一头。高桥推开门的时候,潮子站在门口,愣住了。
棚很大,比酒肆大十倍。地上铺着灰色的背景布,几盏巨大的灯架在四周,像金属的树。灯亮着,把整个棚照得白花花的,没有影子。空气里有发胶和定妆粉的味道,还有灯光烤久了的热气,闷闷的。
中间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头发烫成很大的卷,垂在肩膀上。她的脸化了妆,嘴唇很红,眼睛周围涂了深色的眼影,在灯光下反着光。她站在背景布前面,摆着姿势——下巴微微抬起,手放在腰上,身体侧过去,露出一条腿。摄影师蹲在她前面,举着相机,喊“好,好,再看这边”。快门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很快,很密。
旁边站着几个工作人员,有的举着反光板,有的拿着衣服,有的蹲在地上整理电线。没有人说话,只有快门的声音和摄影师偶尔的指令。
潮子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她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这样的人。在渔村,在酒肆,在街上,她见过的人都是灰扑扑的、低着头、缩着肩膀的。这个人不一样。她站在那里,像一团火,亮得刺眼。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故意的——转头、抬眼、微笑、把头发拨到耳后——但看起来又那么自然,好像她天生就该被灯照着,被镜头追着。
潮子看着她的侧脸,看着灯光在她锁骨上打出的小小的阴影,看着她耳垂上那两颗亮闪闪的耳环,看着她的裙摆被风扇吹起来又落下去。她看得入了迷,手里的信封被她攥出了褶子。
高桥把信封递给一个工作人员,转过身,看见潮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没有叫她,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摄影师喊了一声“休息”。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松下来,肩膀塌了,用手扇着风,助理赶紧跑过去给她披上外套。摄影棚里的灯关了几盏,光线暗下来,温度也降了一点。潮子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回过神来。
“走吧。”高桥说。
潮子跟在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