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今年夏天甲子园里最耀眼的清源幸司吧?”她压低声音,眼睛还看着那个方向,“真好啊,能见到本人。比电视里还要英俊呢。”
潮子没说话。她把咖啡杯摆好,等着典子把咖啡倒进去。
典子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咖啡做好了。潮子端过去,一杯一杯放在桌上。放到清源面前的时候,她低着头,把杯子轻轻放下。杯碟碰了一下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谢谢。”他说。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近。她看见他睫毛的影子,看见他鼻梁上被窗光照出来的那道亮线。他也在看她,很平静,像看一个普通的人。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吧台。
身后传来一个男生压低的声音:“清源,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看什么?”
没人回答。有人小声笑了一下,被另一个人的咳嗽盖住了。然后安静下来,只有杯碟碰在一起的声音,和窗外的电车声。
潮子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典子走过来,把托盘收走,也没说什么。
那群男生坐了半个小时,走了。临走的时候,走在最后的那个回头看了一眼,被前面的人拉走了。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潮子过去收桌子,清源那杯咖啡喝了一半,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她把杯子收进托盘,擦干净桌面。窗外的阳光照在那张空桌子上,照着她刚擦过的地方,亮亮的。
那天下午,潮子又出去找工作了。她沿着涩谷的街道一条一条地走,看见门口贴了招工启事的就进去问。一家卖文具的店要人,但只招全职。一家小印刷厂要人,但说“你太小了”。一家洗衣店要人,但工作时间是晚上,和她上课的时间撞了。她走了一个多小时,一家都没找到。腿又开始疼了,脚趾上磨破的地方又裂开了,她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把木屐脱了,看着脚上的伤口。太阳照在脚面上,晒得有点疼。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还没黑。她推开门,听见客厅里有打字机的声音。高桥女士在赶稿子,桌上摊着一堆稿纸,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她看见潮子进来,把眼镜摘下来。
“回来了?”
“嗯。”
“工作找到了吗?”
潮子摇摇头。她在厨房里烧了水,泡了一杯茶端过去。高桥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