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她心里就不踏实。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推开酒肆的门。还没到营业时间,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庆子坐在柜台后面。
“妈,我回来了。”
庆子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让潮子愣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又冷又硬的眼神,一种悲伤笼罩在她身上,她第一次见到妈妈这样。
“过来。”庆子说。
潮子走过去。
“坐下。”
潮子在她对面坐下。
庆子看着她,细细地描摹女儿的容貌,她长得像那个抛弃自己的男人。她知道潮子越长大越漂亮,这种漂亮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味道,生在这里就是罪孽。
被妈妈看了很久,好像要刻进心里,久到潮子有点不安。
“妈,怎么了?”
“你去东京。”
潮子愣住了。
“什么?”
“去东京。”庆子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我联系了那个摄影师。森本先生。他说会帮你安排。”
潮子坐在那里,看着母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要我走?”
庆子没回答。
“妈,你说话啊。为什么要我走?”
“你不想走?”庆子的声音突然尖起来,“你还想守着那个黑小子过一辈子吗?”
潮子的脸白了一下。
“去东京才能认识更多的人。”庆子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服自己,“有钱人,有本事的人。妈妈想让你出人头地,你知道吗?”
潮子没说话。
“森本先生说会帮你联系住处。”庆子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从最底下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钱。皱巴巴的,厚厚一叠。她数了数,分成两份,一份塞回柜子底下,一份推过来。
“这是妈妈存的一点钱。你先拿着。”
潮子看着那叠钱。一元的,五元的,十元的。皱的,旧的,边角都磨毛了。她想起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是妈妈陪酒陪出来的,是被那些男人摸一下手、捏一下脸换来的,是深夜里数着一张一张存下来的。
“钱你留着。”潮子说,声音很轻。
庆子看着她。
“我不要走。”
庆子愣住了。她看着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