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本没回答。他就是知道。
然后他看见了。
她从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上走出来,朝海边走过来。海风吹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飘在身后。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显出纤细的轮廓。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脚陷进沙子里,又拔出来。
森本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握住。
他的血液突然涌上来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个女孩身上的光。
那条裙子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被她挽了两道,露出细细的手腕。裙摆拖在沙子上,沾了沙,她也不管。领口的蝴蝶结系得不太规整,松松地垂着。
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本该是不合时宜的——太大了,太旧了,颜色也太沉了。但她站在那里,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了。她的身上有一种东西,把衣服的不合适全都中和掉了。那东西他说不清楚,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劲儿,是那双看人的眼睛,是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却让人觉得她该在的地方。
她走近了。
他看清了她的脸。
伤已经好了。嘴角那道口子只剩一条浅浅的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照亮的亮,是她自己就在发光。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鼻尖上那颗痣,在她那张巴掌大的脸上,像是特意点上去的。
她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孩。
不是因为五官有多精致,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他只在最好的演员身上见过的东西——故事感。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你就觉得她身上发生过很多事。那些事没有把她打碎,反而让她更完整。
她是为电影而生的女孩。
“早上好。”她说。
声音清冽冽的,像海浪打在礁石上溅起来的水。
“早上好。”森本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你来了。”
潮子点点头。
“今天,”森本指了指她的衣服,“很好看。”
潮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说话。
“站到那块礁石上好吗?”森本指了指海边最大的那块礁石,“随便坐,随便站,不要看镜头,就当我不在。”
潮子看了看那块礁石,走过去。
她脱掉脚上的木屐,光着脚踩上礁石。礁石被太阳晒得温温的,表面粗糙,扎脚。她也不在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