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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她突然想起酒肆里那些男人说的话——
“老板娘,你闺女长得可真俊啊。”
“这鼻子这眼睛,以后是个美人胚子。”
“那颗痣长得好,长在鼻子上,勾人呢。”
她以前听了只是笑笑,不当回事。现在想起来,突然觉得心里一紧。
这么好看的孩子,不能拘在酒肆里。
她擦了擦眼泪,走到柜子前面,打开那个破旧的抽屉,从最底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票。
那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本来想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的。
她走回床边,把那几张钱票塞进潮子手里。
“明天。”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明天你自己去学校,找老师,求老师收你。”
潮子看着手里的钱票,又抬头看着母亲。
“妈妈……”
“别叫我。”母亲转过身,“我累了。”
她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穿那件好点的衣服。把脸洗干净。”
然后她下楼了。
潮子坐在黑暗里,听着母亲下楼的脚步声,听着阁楼的门关上。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票,看着那些皱巴巴的、带着母亲体温的纸。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肿的,疼的。
但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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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潮子起得很早。
她打了一盆水,把脸洗干净,对着盆里的倒影看了很久。脸上还肿着,巴掌印还清晰可见。但她不管了。
她穿上那件唯一没有补丁的衣服——是母亲去年从镇里买的,当时说“过年穿的”,后来过年没舍得穿,一直压在柜子里。
她对着盆里的倒影,用手指蘸了水,把头发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