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子站在酒肆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条小路,看着那群孩子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拐过村公所的墙角,看不见了。
母亲在酒肆里喊她帮忙,她没动,脑子里幻想着学校的样子。
“潮子!”
她慢慢走回去,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那天晚上,酒肆打烊以后,母亲爬上阁楼,看见潮子没睡,睁着眼睛盯着屋顶。
“怎么不睡?”
“妈妈。”
“嗯?”
“我想上学。”
母亲愣了一下。
“上什么学?”
“他们都去了。”潮子转过头,看着母亲,“健一郎也去了。”
“健一郎是谁?”
“就是那个……那个渔夫家的男孩。”
母亲想了想,想起那个站在海边、张开胳膊说要娶潮子的小黑孩。她“哦”了一声,没说话。
“妈妈,让我上学吧。”
母亲坐到床边,看着黑暗里潮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想起自己六岁的时候,也想上学,但外婆说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不如在家帮忙干活。她这辈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上学有什么用?”
潮子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母亲。
“你不是说让我嫁给有钱人吗?”
母亲愣住了。
“在酒肆里当陪酒女怎么嫁给有钱人?”
空气突然凝固了。
月光从小洞里照进来,照在潮子脸上,照在她鼻尖那颗小小的痣上。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挑衅,没有恶意,只是认真的、单纯的疑问。
她真的在问:妈妈你让我嫁给有钱人,可是我现在每天在酒肆里,看见的是什么样的男人?那些满身酒气、眼神黏糊糊的男人,是“有钱人”吗?那些把手伸向妈妈、伸向我的男人,是“有钱人”吗?
母亲的身体震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抬起来了。
“啪!”
一记耳光。
比海边那天更重。
潮子被打倒在床上,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她没哭,没叫,就那么趴在床上,侧着头,看着母亲。
“你这个孩子——”
母亲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是瞧不起我吗!”
又是一巴掌,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