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摆着一张公案,案上惊堂木、签筒、笔架一应俱全,都是新添置的物件。两侧各站着两个衙役,手里拄着杀威棒,可看着面生,骨架也松,想来是临时拉来凑数的。
杨大媳妇跪在堂下,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的血沫子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衣裳上沾满了泥水和灰,整个人缩成一团,看着有几分可怜。
李逢源走进,在公堂站立,周桐快走两步,伸手往边上虚引了一下:"李总管,您还是请坐。您身份贵重,站着审案不合规矩。"
他指了指公案旁边摆着的一把太师椅,椅面上垫着簇新的锦垫,一看就是临时准备的。
李逢源摆了摆手:"周大人,就不搞特殊了。站着听也一样,省得有人说本官仗势欺人。"
周桐脸上的皱纹堆得更深了,苦笑着摇头:"李总管,您可别折腾老头子我了。您这身份,我要是让您站着受审,回头御史台一本参上来,说下官目无尊长、怠慢钦差,下官这县令的位子怕是屁股还没坐热就得让人赶下来。"
他说得恳切,语气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哀求。
李逢源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在那把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门外的人群里隐隐传来几句议论声。
"瞧瞧,那阉狗还真坐下了……"
"好大的威风……"
声音不大,像老鼠在墙角啃木头,窸窸窣窣地往堂上飘。赵虎和几个禁卫站在门口,耳朵尖,立马循着声音的方向瞪过去。
可人头攒动,一张张脸挤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开了口。
"哎哟,说句话都不让说了?"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
又一道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萧景川站在堂上,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在赵府门口说"谁乱说话就掌嘴"、"县令也照打",那是气话。
可被人这么当面挑衅,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赵虎挥了挥手!
赵虎会意,带着那十来个禁卫,悄无声息地散进了人群里。
人群里那股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安静了不少。
周桐站在公案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低头翻开面前的案卷,倒水,研墨。
如今刚到这,文书师爷等都不曾配齐,这卷宗还得他这个县令亲自书写。
一切准备妥当,这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