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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赵府偏厅内灯火通明。
    李逢源靠在太师椅上,看着沈复礼指挥他那几个开过酒馆的徒弟忙前忙后。桌椅擦了三遍,碗碟换了四套,连筷子都要按长短排成一列——老先生的讲究,比他这个宫里出来的还多。
    “沈先生,差不多得了。”李逢源忍不住开口:“就吃个饭,又不是相看媳妇。”
    沈复礼头也不回,继续指挥徒弟摆弄桌上那道冷盘的花样:“李总管,你不懂。这周烈出身东南大族,来河源好几年,平日不显山露水,谁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有些东西看着是虚的,可真到了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李逢源笑笑,没接话。
    冷盘是酱牛肉和卤水花生,摆盘精致,牛肉片薄厚均匀,叠成一朵花的形状,边上点缀着几根焯过水的青菜。热菜还没上,厨房里已经飘出香味——红烧肘子、清炖鸡、醋熘鱼片,都是河源本地能找到的食材,可架不住掌勺手艺精湛。
    赵家地窖里搬出来的两坛老酒已经开了封泥,酒香浓郁,在屋里弥漫开来。
    “这酒怕是有四五十年了。”沈复礼拍开坛口,往里看了一眼:“赵德柱那老东西倒是会享受。”
    李逢源嗅了嗅,赞叹道:“是好酒!”
    “那也不能多喝。”沈复礼把坛口重新封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今晚意思意思就行,别真跟人拼酒。”
    “知道了。”李逢源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沈复礼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偏厅。
    不多时,他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左袖空荡荡的,用一根布条系在腰间。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看着就像刚从病床上被人拖起来的——事实上,他就是刚从病床上被拖起来的。
    萧伟。
    李逢源愣了一下,撑着扶手站起来,眉头皱起:“萧先生,您这伤——”
    “死不了。”萧伟摆了摆右手,咧嘴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勉强:“师傅说了,今晚得有人镇场子。”
    李逢源看了沈复礼一眼。
    沈复礼面无表情,指了指萧伟腰间的长剑,对李逢源道:“万一情况不对,当场斩首,也省的到时候河源再乱起来。”
    李逢源苦笑:“老先生,不至于吧?就吃个饭,闹不到那种程度。”
    沈复礼看着他,却一字一句:“你不这样想,你能保证,周烈不这样想?当兵的脑子一热,做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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