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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里的粥洒出几滴,落在火堆里,嗤的一声。他抬起头,看着李逢源,眼里满是惊愕。
    “李总管,您……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是我知道得多。”李逢源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橘红色的火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冷:“是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修桥铺路、施粥舍药,不过是给自己披一张皮。真要动了他们的钱袋子,那张皮一掀,底下是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刘禹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那段让他至今心有余悸的日子。
    “赵德柱被五花大绑,跪在县衙门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教子无方,纵火烧粮仓罪该万死,请萧大人按律处置。还说河源的粮价暴涨,是他管束无方,从即日起,赵家粮铺的粮价降回每石二两。”
    “二两?”程山插了一句嘴:“去年旱灾之前,河源的粮价是多少?”
    “八钱到一两。”刘禹希说。
    “那就是涨了一倍多。”程山冷哼一声。
    “可百姓不这么想。”刘禹希苦笑:“前几天还是八两,现在突然降到二两,大家觉得赵德柱大义灭亲、高风亮节。城里到处都在传,说赵公子做的事赵德柱不知道,是赵公子被人蒙蔽了。赵德柱不但没罪,反而有功。”
    “他当然有功。”李逢源接过话头,“他花一个儿子的命,把粮价从八两降到二两,城里百姓恨不得给他立生祠。可实际上呢?二两银子一石粮,他还是赚得盆满钵满。反倒是真正做事的萧景川萧大人,怕是要被人记恨上了!”
    刘禹希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从那之后,赵德柱每天都派人来县衙,问萧大人什么时候处置他。萧大人说等查清楚再说,赵德柱就跪在县衙门口,从早跪到晚,跪得膝盖都烂了。城里的百姓看见了,都说萧大人心胸狭隘,是非不分,人家赵老爷都知罪了,你还想怎样?”
    “后来呢?”程山问。
    “后来……”刘禹希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萧大人实在受不了赵德柱每日这般袭扰……河源疫情还没有真正控制住,每日萧大人很忙的……就把赵德柱请进县衙,好好沟通了一番!可是……可是……”
    刘禹希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赵德柱离开县衙之时,在县衙门口突然口吐鲜血,昏迷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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