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廊下有动静,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步子很轻,很沉稳。
“殿下?您回来了。”
是值夜的一名护卫,秦怀谨记得她的脸,但不记得名字。
私宅里护卫轮班,她见过她好几次,每次都是低头行礼、领命做事,话少,手脚利落。
似乎私宅里的所有人都是如此,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一直没来得及问。
甚至在此刻,她觉得自己每一次遇到的,都可能不是同一个,而她都忽略了。
“你……”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叫什么来着?”
那护卫愣了一下,随即站直了身子,拱手行礼,“属下冬莲。”
秦怀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冬莲。我记住了。”
她刚说完,冬莲已经闪身去取了一壶水,给她倒上。
秦怀谨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心细,发现自己的状态不佳。
她急切地喝了好几杯水,靠在门框上又喘了几口气,等眩晕感过去几分,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今天在城外,灵姻寺,我撞见皇贵妃了。她带长公主去见一个人——盐铁转运使。”她走到廊下,冬莲跟着,灯芯跳动的光恰好照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皇贵妃要把长公主嫁给盐铁转运使当继室,长公主不乐意,皇贵妃拿和亲压她,她最后应了。”
冬莲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听到的不止这些。她说这个盐铁转运使在京中才名远播,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还说长公主嫁过去是享福,能让长公主衣食无忧。”秦怀谨抬起眼,“一个盐铁转运使,就算再能捞,能有多少身家?能让皇贵妃亲自牵线搭桥?能让她拿和亲来逼自己的女儿低头?”
“殿下是觉得……背后还有更大的事?”
秦怀谨靠在廊柱上,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闭着眼说:“盐铁转运使管的是什么?盐铁之利。这东西跟什么有关?跟钱有关。皇贵妃缺钱吗?她名下绸缎庄、脂粉铺子、田庄收租,一样不缺。但她现在遇到了我,绸缎庄的收益降低了,她开始缺钱了,秦铭钰想要往上走,皇贵妃那就不能断了资金。”
冬莲没有接话,她在等下文。
秦怀谨睁开眼睛看着冬莲,目光比方才清醒了几分,“我要你查清楚几件事。第一,这个盐铁转运使叫什么名字,管的是哪个辖区的盐铁,任上几年了。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