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捏着字条看了一遍,面无表情地放下,然后转头吩咐门房备马。
门房问他去哪,他回了句“太医院”,又补了句“把近半年的药材采购档案找出来”。
太医院里值班的太医正趴在桌上打盹,被他推门进来的动静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李延也不寒暄,直接走到档案柜前,拿出锁匙打开柜门,把陈记药铺近半年来每一批药材的采购记录和检验报告全部调了出来。
检验报告上每一批药材都盖了太医院的验讫章,负责检验的太医签了字,结论无一例外的是合格。
他把所有报告摞在一起,足有小半掌厚,用麻绳扎好,塞进袖袋里,转身便往外走。
值班的太医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出了门。
刚出门就撞见找到太医院来的秦怀谨,两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像是接上了暗号,一同并排往外走去。
两个人并排走了一段,谁也没说话。
李延的步伐比平时快,袖袋里那摞检验报告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拍打着胯骨,像谁在催他赶路。
秦怀谨走在他旁边,也没有开口。
她今早从私宅出来时心里塞满了要交代的事,但看到李延鼓鼓囊囊的袖带,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不需要交代了。
这个人认死理,但不代表他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
他只是不屑于懂,不是真的不懂。
走到太医院门口的岔路口时,李延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秦怀谨,语气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说出来的话让秦怀谨微微一怔。
“殿下不必跟臣去。京兆府那边,臣自己去。”他把袖袋里的检验报告又往里塞了塞,像是在确认东西不会掉出来,“陈记药铺的药材每一批都是臣亲自验的,检验报告上盖的是太医院的验讫章,签的是臣的名字。现在有人说这批药材有问题,那就是在说臣验错了。臣验了二十多年药材,从没验错过。臣倒要看看,京兆府那位大人当着臣的面,还敢不敢说这批药材有问题。”
秦怀谨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样再好不过。
不用她出面,有李延在那,京兆府想发难,也要看看情况了。
李延见秦怀谨不反对,迈着大步就往京兆府的方向去了。
秦怀谨站在太医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在梦笙楼后门口停下的,柳絮已经在那等着了。
她没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