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谨没有亲自到场,只是让喻半带着三种规格的样品去投标。
结果不出所料,喻半的报价比绸缎庄低了整整三成,样品质量过硬,三家纱线坊的供货承诺书一字排开,军需司的验收官当场拍了板。
第一批军需布料订单,绸缎坊拿下了军服面料和军帐帆布两个大项,绸缎庄只拿到了军被衬里一个边角料。
消息传回绸缎庄时,皇贵妃卫玉姚正在后院查账。
她放下账本,面上那副得体的笑容纹丝未动,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吩咐身边的嬷嬷去请定王。
母子二人在暖阁里谈了不到半个时辰,秦铭珏便匆匆离去。
他没有回军务专项司,也没有进宫面圣,只是让手下人带着一队衙役,往西市的方向去了。
西市南边的巷子里,陈记药铺正在营业。
陈茵蹲在后院翻晒药材,谷芽在前堂招呼客人,铺子里飘着草药清苦的气味,一切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然后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役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京兆府的一个推官,手里拿着张盖了印的公文,说接到举报,陈记药铺涉嫌以次充好、将霉变药材混入正常药材中,奉令查封铺面、暂扣所有库存药材,待查清后再行处置。
陈茵从前堂赶到后院时,谷芽正拦在药柜前面跟那几个衙役理论,说他们铺子的药材每一批都有进货记录,甚至大部分都是陈茵亲自种的,从来没有以次充好,让他们拿出证据来。
那推官根本不理会,只是让手下把药柜里的药材一包一包往外搬,动作粗暴,几包晒好的茵陈被扯破了纸角,碎屑洒了一地。
陈茵没有上前争执,只是拉着谷芽退到一旁,看着他们把院子里那些晒了大半个月的药材一包一包装车,把铺子门板合上,贴上封条,然后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干净利落,像是演练过很多遍。
谷芽眼眶都红了,问她要不要去找怀王殿下,陈茵摇了摇头,说不用找。
消息比人快,殿下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人,只是蹲下来把地上散落的茵陈碎屑一片一片捡起来,拢在手心里,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她说皇贵妃这步棋走得不错,拿药材质量开刀,既不碰军需布料的事,又能敲山震虎,确实是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