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都收到了帖子,连几位赋闲在家的老臣都特意递了帖子说要来。
秦怀谨换了身正式但不张扬的皇子常服,带上白芷准备的两盒糕点,坐上马车往宫里去。
福顺在外头问了句“殿下今儿是不是要搞大事”,她没有回答,只是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袖子里那本折了角的账本硌着她的手腕,凉凉的,沉沉的。
这半个月她把能准备的都准备了,今天这场宴席上,她不是主角,但她知道有人会按捺不住。
她只需要等。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天色还亮着,初夏的晚风裹着御花园里飘来的栀子花香,拂过宫道两侧的石灯笼。
秦怀谨下了车,整了整衣冠,接过福顺递来的两盒糕点,抬脚往琼华殿走去。
今日的宫道比往常热闹得多,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有人捧着锦盒,有人带着字画,还有人特意换上了新裁的官袍。
相比之下,秦怀谨手里那两盒糕点显得格外朴素,但她并不在意。
白芷的手艺她信得过,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古玩字画实在多了。
何况她和秦昊苍的关系也没好到哪去,能送他东西就够给他面子了。
趁着这个机会,宣传一下白芷的小食铺子,才是正道。
琼华殿前已经聚了不少人,能聊的事情也多,大家都不愿入座。
皇后这次确实下了大功夫,殿门两侧摆满了从南方运来的各色花卉,连廊下的宫灯都换了新的,灯罩上绘着寿字纹样,烛光透过薄纱映出来,整个殿前广场都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
太监宫女穿梭其间,引路、奉茶、收帖子,忙得脚不沾地。
秦怀谨把帖子递给门口的大太监,对方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又殷勤了几分,亲自引她入座。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皇子那一列,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正好在秦铭珏的对面。
这位置也不知是谁安排的,大概是皇后,也可能是原本该主持生辰宴的太子妃。
不管是谁,都挺有意思的。
秦铭珏已经到了,正端着酒杯跟身旁几个官员说话,神态从容,看不出半点灾区归来的狼狈。
他的目光扫过秦怀谨时停了一瞬,举杯示意,秦怀谨也端起茶杯遥遥回敬,两人隔着半个殿的距离,笑得一个比一个客气。
秦怀谨放下茶杯,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