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帝话音落下,殿中安静了片刻。
这话表面上只是敲定了生辰宴的人选,但最后那句“增进感情”说得随意,听在有心人耳中却另有一层意思——永平帝在暗示东宫该有后了。
不过眼下没人有心思细究这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太子妃身上。
让一个深居东宫的太子妃来主持生辰宴,这主意是秦怀谨提的,但永平帝应得这么爽快,倒是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但秦怀谨可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这是让秦昊苍回到朝堂之上的绝佳机会,永平帝才不会再次让她抢了风头。
“陛下厚爱,臣代小女谢恩。”
队列中走出一人,正是吏部左侍郎范宁阳。
他年约五十,面容清瘦,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灰白胡须,在朝中向来以寡言稳重著称。
此刻他出列行礼,语气谦恭却不卑微,“只是小女年轻,从未主持过如此大的场面,恐难当此任。还望陛下与诸位大人多多担待。”
永平帝摆了摆手,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范卿不必过谦。太子妃在东宫多年,打理内务从无纰漏,朕信得过。礼部与内务府从旁协助,出不了大错。”
范宁阳再次谢恩,退回队列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秦怀谨所在的方向,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秦怀谨垂着眼,假装没有看见,心里却把这个眼神记下了。
范宁阳能在吏部左侍郎的位置上坐稳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从不主动站队,但他的女儿成为了太子妃,由不得他选择,注定是要趟这趟浑水的。
他能不能帮助太子妃办好这次的生辰宴,秦怀谨不在乎。
反正这差事已经甩出去了,办好了是东宫的体面,办砸了是太子妃无能,火烧不到她身上。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范宁阳最后那个眼神,他站不站队的不重要,势必会护犊子。
秦怀谨当朝把他女儿推到台前,他面上谢恩,心里未必领情。
不过眼下顾不上这些,她今天的精力不能全耗在朝堂上,新铺子那边还有几个人等着她亲自去会。
退朝的喊声一落,秦怀谨便随着百官往外走。
沈濂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经过她身侧时压低声音说了句“殿下今日这招高明”,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赞还是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