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放下笔,没有看那些东西,只是端详了她片刻,目光从她眼底的青灰一路扫到她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朝服。
“可还适应?”林巧眼底的心疼慢慢化开,秦怀谨正把最后一包焦麦茶往桌上搁,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
闻言也只是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有什么不适应的,不就是站着听人吵架。”
林巧把抄经的纸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示意秦怀谨坐下。
“你若是不适应,不必勉强自己。母妃在后宫这些年,虽说不得宠,但日子过得不差,皇后和皇贵妃也不敢明着为难我。你若是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母妃有办法让你从这趟浑水里脱身。”
秦怀谨坐在她对面,没有说话。
若不是她的脑海里有原主的那些记忆,她定然会把林巧此时说的话当真,觉着她真的很为自己考虑。
真为她考虑的话,又何必让她女扮男装度过前半生。
如今她也真的想要夺权了,又告诉她这些。
林巧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充斥着关心,“你从小就不爱争,母妃知道。如今忽然站到朝堂上,接连办了两个案子。可你想过没有,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秦怀谨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巧,目光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有机会说出来的笃定。
“母妃,儿臣不是为了争宠。秦少语倒了,秦昊苍撑不起来,秦铭珏心思不正。儿臣不站上去,难道等着他们把这个朝堂折腾垮吗?”
林巧看了她许久,久到窗外的日光从她的肩头挪到了案角,她才缓缓垂下眼,像是确认了一件早已知道答案的事。
“你既然想好了,母妃不拦你。”
秦怀谨没有接话,只是把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林巧重新拿起笔,继续抄经。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笔尖在砚台上轻轻蘸了蘸,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仿佛刚才那个心疼得藏不住情绪的人不是她。
她以为自己过了很久,已经淡忘了。
可以用平常心来看待眼前这个,全新的女儿了。
但事实是,当她看到秦怀谨眼底的疲倦,听到她要继续夺权,想到她接连啃下的“硬骨头”,心就莫名被揪了好几下,弄得她生疼。
原来,她只恨女儿不争气,恨她不好好走自己帮忙铺好的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