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语跪在殿中央,背脊终于弯了下去。
他知道这个结果已经是永平帝能给他的最轻的处置了,至少还留着他的命,至少还没有把他逐出京城。
他叩了个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儿臣谢父皇恩典。”
秦怀谨站在队列里,手指在袖中慢慢松开。
她看着秦少语被两名禁军带出殿外,他的步子不快,衣冠依旧整齐,但背影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岁。
她忽然想起秦少语在国子监门口拦她马车时,手里拿着折扇,悠闲得不像来查案的样子。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虚伪,活该被扳倒。
可现在他跪在殿中央,被一群跟他无冤无仇的朝臣围攻,她反而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不太舒服。
不是后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或许今后的某一天,她也会如此行之踏错,那时候的朝臣也会像今天这样瓜分了她吗?
殿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秦少语刚才跪过的那块金砖上,汗渍还没干。
秦怀谨垂下眼,把那种沉闷压回心底,重新抬起视线时,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今天这场仗,她赢了,但这场仗只是开始。
秦少语被禁足了,她只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而比秦少语厉害的对手,至少还有两个。
永平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退朝。
百官躬身行礼,有序退出大殿。
秦怀谨走在人群中,脚步不快不慢,耳边是同僚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声音不大,听的不真切,就好似今日朝会上的一切一样虚幻。
秦怀谨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穿过宫道,走出宫门。
她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了眼睛,把方才殿上那一幕重新过了一遍。
秦少语认罪了,永平帝定了处置,朝臣们表了忠心,每一步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唯独秦少语最后那个眼神不在。
那不是恨,不是悔,是一种终于不再争辩,卸力后的疲倦。
她想起秦少语被带出殿外时的背影,衣冠整齐,步子不快,确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或许过去他有所不甘,但刚才他认命了。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时,时候已经不早了。
秦怀谨下了车,整了整衣冠,这次没有让福顺提前通报,只是让他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