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前厅的方向,叶宜正站在门口送客,背影清瘦却站得笔直。
他回过头来,重新看向秦怀谨,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我夫人的病,便是陈掌柜治好的。不知姑娘与陈掌柜——”
“陈茵是我的朋友。”秦怀谨答得轻描淡写,“方子也是我替她参谋的。”
沈濂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里的客套退了几分,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感激,“原来是神医。我夫人这场病拖了多年,若非神医与陈掌柜援手,今日这场生辰宴,恐怕便办不成了。”
秦怀谨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目光却落在他怀里的沈自清身上。
小家伙正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丝毫不在意大人之间这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话。
“沈大人这儿子教得很好,”秦怀谨把话题轻轻带过,“方才见我,还知道行礼。”
她的话并非在说沈自清有多懂礼貌,而是在说自己与沈自清见过。
想着这样把话带过去,好让沈濂知晓自己的身份。
沈濂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伸手把他嘴角的饼渣抹掉,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新手父亲。
他笑了笑,笑意在廊下的灯笼光里显得格外温和,“不是我教的。夫人生着病,不常出屋,都是他的娘亲教的。我不过是得空的时候抱一抱,算不上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秦怀谨听得出来,这平淡底下压着的分量。
秦怀谨来的目的明确,不想过多的闲谈,可抱着沈自清的沈濂注意力压根就空不出来,一心扑在孩子身上了。
如此一来秦怀谨别说聊公事,就是把沈濂卖了,只要沈自清还好端端的,或许都能成。
“神医此次前来,府里也没有什么可招待的,让您看笑话了。”
沈濂说这话时,沈自清正揪着他的衣领往他肩膀上爬,小短腿蹬来蹬去,把他的领口扯得歪歪斜斜。
他一边稳住孩子,一边还要分神跟秦怀谨说话,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跟方才在朝堂上工部尚书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秦怀谨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不是说不该来,是说眼下这个节点,沈濂的心思根本不在朝堂上。
他刚从弹劾里脱身,夫人才大病初愈,怀里还抱着个黏人的小不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顿饭平平安安吃完,怎么让叶宜高兴,怎么让孩子也能被正眼对待。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