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别说是论功行赏,只怕还要挨上几棍子才能息事宁人了。
秦铭珏不需要证明秦昊苍有罪,他只需要让秦昊苍的功劳消失。
人烧没了,村子烧没了,秦昊苍这半个月“做”的一切也跟着烧没了。
到时候他的奏报上写上,灾民暴动,纵火焚城,臣赶到时已无力回天。
至于百姓,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太子邀功的凭证,死了就什么都不是。
秦昊苍说百姓安居乐业,秦铭珏说百姓暴动焚城,谁对谁错?
永平帝信谁?
不重要。
重要的是,太子坐镇的地方出了乱子,这个乱子大到把整个灾区烧没了。
光这一条,就足够让秦昊苍的储君之位摇上几摇。
哪怕是有永平帝撑腰。
他明明可以留下所有百姓的,可以让百姓们成为他二皇子秦铭珏的功绩,可他不要。
秦怀谨不得不承认,这样一来确实是最稳妥的,不会让秦昊苍有任何翻盘机会的方式。
但对于这里的百姓们呢?
谁来替他们考量一二。
秦怀谨站在暗处,看着那些木桶,指甲再度掐进掌心里。
贺明鹊拉了她一把。
没有声音,只是一个动作。
他们该走了。
不是怕,是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三个人的档案还在大理寺的卷宗里,一旦有人开始查,一旦有人摸到大理寺,一旦那三个人的名字和灾区挂上钩,一切都完了。
秦怀谨看了最后一眼那堆足以屠城的材料,转身跟着贺明鹊往回走。
秦怀谨在路过张氏酒楼时,犹豫再三还是停下了。
她没有敲门,没有见任何人。
而是绕到酒楼后门,那里堆着几袋没发完的米面。
她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没有火折子,没有灯,她只是凭着感觉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走,都快走。
没有落款,不需要他们知道是谁。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米袋的夹缝里,用指头往里推了推,推到只有低头舀米时才摸得到的位置。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
贺明鹊站在巷口等她,她没有说话,跟上去。
马车在夜色里等了好久,秦怀谨上了车,贺明鹊跟进来。车帘落下,马蹄声起。
她没有掀开帘子回头看一眼,没有必要。